【第52章 提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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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衛國抱著金寶和小花，腳步像墜了鉛塊一般，一路悶著頭往薑家村趕，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周身的冷意讓兩個孩子都怯生生地不敢亂動。
劉梅在身後追得氣喘籲籲，頭發跑得都淩亂散開了，好不容易攆上薑衛國，她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帶著驚慌的哭腔連聲道歉：“衛國，你等等我！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跟娘嘮嗑的時候一時嘴快說漏了嘴，我沒想惹出這麼大的亂子，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薑衛國停下了腳步，緩緩側過身，一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看向眼前的媳婦。
他們結婚這麼多年，朝夕相處，他自認為熟悉劉梅的每一個神情，可此刻這張臉，卻陌生得讓他心口發緊，甚至泛起一絲寒意。
他當年剛認識劉梅的時候，她還隻是一個在家飽受爹娘、弟弟欺淩的姑娘，瘦得像根竹竿，身上總穿著破破爛爛打滿補丁的衣服。
但是當初的她，雖然在家總受欺負，受到爹娘的刻薄辱罵、肆意毆打，卻依舊積極，依舊吃苦耐勞、踏實能乾。
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小心翼翼的羞澀與欣喜，所以哪怕娘說劉母為人潑辣、蠻不講理，不適合和老劉家結親，他也沒有聽娘的話。
他生平第一次反抗了爹娘的主意，毅然決然地決定和劉梅結婚。
哪怕婚後劉梅變了，變得性子小氣、愛斤斤計較，他也總覺得劉梅是為了他們小家好。
就算她手裡有點好東西，一門心思往娘家扒拉，家裡的細糧、布票，甚至爹娘給金寶小花的零食，她也變著法兒偷偷送回去給娘家，他也依舊念著當年初見的她，念著夫妻情分，一直默默包容，從不計較。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關乎全家人的大事，她劉梅也能如此不管不顧，跟娘家和盤托出。
薑衛國心中初見劉梅的情景，在他心中逐漸淡去，變得模糊不清，他再也不能欺騙自己，劉梅還是當初的那個姑娘了。
那野豬是小妹冒著天大的危險弄回來的，這事被揭發出來，輕則小妹被送去批鬥，重則全家都要家破人亡。
劉梅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她卻沒有多為家裡考慮，轉頭就把消息捅給了她貪得無厭、潑辣囂張的娘。
她哪裡是說漏嘴，分明是對薑家積怨已深，恨不得把整個薑家都除之而後快。
這是明晃晃的要把小妹、把整個薑家，都往死路上推。
薑衛國抱著孩子的手臂微微發顫，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疲憊：“我薑家，待你不薄吧？”
“爹娘什麼時候苛待過你？家裡有口細糧，都緊著你和金寶吃；逢年過節添置東西，大家都不計較讓你先挑；就連你偷著往娘家拿東西，你以為大家不知道嗎？一家人誰真正和你計較過？”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劉梅的臉上，目光像刀子一樣，恨不得刮掉她一層臉皮：“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爹娘是怎麼對你的，他們隻把你當作能撈好處的工具而已。我薑家掏心掏肺對你好，你卻隻想讓整個薑家都去死。”
薑衛國語氣裡帶著說不儘的寒心，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滿是自我厭棄的頹然。
他失望了，徹頭徹尾地失望了，爹娘果然是對的，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強硬要求和劉梅在一起。
是他的自私，是他的識人不清，讓小妹和薑家落到這種境地。
他身為家裡的長子，連自己的媳婦都管不住，劉梅固然拎不清、固然有錯，但錯的最多的，是他薑衛國自己。
都怪他一次次縱容，才把一家人推到了危險的邊緣。
他放下金寶和小花，沒有了半分爭論的力氣，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
金寶小花看見爹突然打自己，嚇得哭出了聲：“爹，你怎麼了？不要打自己，金寶小花好怕……”
薑衛國沒有哄嚇哭的兩個小孩，而是淡淡抬眼，語氣冷得像寒冬裡的冰碴，不帶著一絲轉圜的餘地：“不必多說了，你回你娘家去吧，我們老薑家，容不下你這樣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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