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大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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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萬兩，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冒襄遲疑了，程氏查氏的代表愣住了，錢顧秦的代表互相緊鑼密鼓的溝通，隻得無奈攤手，所有人都沉默了，沒有人再敢舉牌。
路澤溥站起來，環顧四周，仰首挺胸，一副高處不勝寒之感油然而生。
他的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他路家在淮揚一帶雖然有些名望，但從來都不是最頂尖的。
今天，他哪怕使儘渾身解數，也要力壓江南群雄，出價二十五萬兩，奪得了定王殿下的孤品重器！
這份榮耀，足以讓他路家從此揚眉吐氣，在新朝之中，也能得到一席之地。
他作為路振飛長子，他父親路振飛在崇禎朝為總督漕運、巡撫淮揚。
到了南明隆武朝，他父親路振飛更為太子太保、文淵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後又進太子太師、武英殿大學士，兼吏、兵二部尚書，為文官最高職銜之一。
若能重回家父榮光，這區區二十多萬兩銀子 ，又有何舍不得的。
柳如是慢悠悠等了片刻，見無人加價，便舉起小木槌，聲音清脆。
“二十五萬兩！一次！”
沒有人應。
“二十五萬兩！兩次！”
還是沒有人應。
柳如是終是忍不住了，她忍不住扭頭看向坐在台側的錢謙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第二排這位今日這般坐得住嗎？若還不出手，可要被這位義士奪走了。”
錢謙益哈哈大笑，捋著胡須站起身來。
他腰杆挺直，目光如炬，撫須環顧眾人，自有一種老派文人的氣勢。
今日拍賣起他一直沒說話，便是在等著這重器出來後再壓軸出場，故而一直沒有急於陷入混戰，而是在等這一刻的最後出價。
“老夫………”
他舉起木牌，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再加三萬兩！出二十八萬兩！”
上百士紳大嘩。
二十八萬兩！這個數字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得主大概率已經定了。
路澤溥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緩緩跌坐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即又扭頭去和相熟之人溝通。
冒襄、李之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程氏、查氏、錢氏、顧氏、秦氏的代表麵麵相覷，互相溝通著，暫時沒有人再敢舉牌。
柳如是笑盈盈地注視著台下，她目光掃過每一張互相溝通的麵孔。她知道，二十八萬兩應當是不會再有人加價了。
但她今日一直作為主持沒參與，此刻到了興頭，還不滿足。
她微微一笑，為了錢謙益這一出手就拿下，當即朗聲道：“妾身雖然隻是本次義捐的主持，但也願為抗清儘一份綿薄之力！妾身還有些餘財，願意為剛才那次加價者再添兩萬兩，湊足三十萬兩！”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無奈歎息。
柳如是這是把路堵死了，三十萬兩，就算還有人想加價，也加不動了。
柳如是笑看眾人，舉起小木槌。
“三十萬兩！一次！”
無人應。
“三十萬兩！兩次！！”
無人應。
“三十萬兩！三次！！！”
“成交！！”
木槌落下，聲音清脆。
兩個親兵上前，將那柄翡翠靈芝大如意連同紫檀木盒一起，在萬眾矚目下抬到錢謙益麵前。
錢謙益站在那裡，白發蕭然，布袍樸素，但他的腰杆挺得筆直，目光如炬，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羨慕，有敬佩，有嫉妒，有無奈，但更多的是敬畏。
這一刻，此人才是名副其實的江南東林之首，也是今日這義捐拍賣最閃眼的那個人。
見上半場已入尾聲，陸安當即站起身來，大步走上舞台，隨即朝錢謙益招了招手。
“這位義士，請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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