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在看清鷹穀地形的瞬間,憤怒便被冰冷的理智澆滅。
鷹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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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為騎兵量身定做的伏擊地點!
北境騎士團的戰馬,大部分都是由食肉的魔獸馬與最優良的軍馬雜交而來,珍貴無比。
其衝鋒之力可頂尋常戰馬五匹,覆蓋上厚重馬鎧,尋常火槍都難以傷其分毫。
也正因其金貴,連騎士團都未能全員配備。
而現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牆式衝鋒,那種排成緊密陣列,將騎士、戰馬、重型騎槍融為一體的毀滅性戰術。
在這狹窄穀道中,限製太大。
那些寶貴混血馬,暫時派不上用場。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位沉默的北境騎士團首領,凱恩。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是每個領主戰爭的必修課……用農奴軍消耗守軍的遠程彈藥,遮斷守軍視野,掩護後方精銳推進。
亞歷克拔劍前指:「農奴兵團主攻,騎士團與本部壓陣。」
「先破敵陣者,賞金幣二十,冊封騎士侍從。」
「破城之後,城中財富、女人,任由爾等劫掠三日!」
後方的嫡係部隊立刻扯著嗓子,將這畫出的大餅一遍遍重複,聲浪滾滾。
「噢噢噢噢!」
戰前,亞歷克就給他們提前每人發了二十枚銀幣。
士氣高漲。
此刻,貪婪瞬間感染了陣列上那群衣衫襤褸的農奴,爆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加特,一名獨眼農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渴望的光。
作為領主的武裝農奴,他當了十年,也倒黴了十年。
三十六歲的年紀,在這片土地上還沒討到老婆,跟廢物無異。
莊園裡那些年輕的女奴,沒有一個願意多看他這隻瞎眼一眼。
但今天,機會來了!
成為人上人的機會,就在眼前!
搶一個老婆,搶一袋金幣!
他身邊的每一個人,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武裝農被壓抑了太久的怨氣,如同被領主權威馴服的惡犬。
一旦鬆開鏈條,那沉默的惡意便會化作最原始的暴行。
領主大人已經承諾,城中的一切,都是他們的!
在震天的嚎叫聲中,兩千多名農奴兵舉著蓋了濕氈布的沉重木盾,如同黑色的潮水,緩緩向鷹穀的陣地湧去。
「老大?」陣地後方,匪幫出身的老十握緊了劍柄,看向李昂。
李昂注視著那片蠕動的潮水。
「再等等,讓他們再近一些,現在開火,打不穿盾牌,隻是浪費彈藥。」
農奴軍後方的弓手開始稀稀拉拉地拋射箭矢。
那些箭矢劃過百餘米的距離,落在李昂的陣地上,除了偶爾有倒黴蛋被射中甲冑縫隙,被後方待命的民夫抬下去,作用不大。
終於,農奴僕從軍的前鋒踏入了百米範圍。
進入了射程!
「開火!」
一瞬間,鷹穀仿佛被投入了一道驚雷。
四門火炮與上百支燧發槍同時怒吼,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在山穀中反覆迴蕩、放大,變成了滾滾天威。
大片濃密的白色硝煙瞬間騰起,遮蔽了陣前的所有視線。
李昂的士兵們對此恍若未聞,如同精密的機器,麵無表情地進行著下一個循環。
倒入火藥、塞入彈丸、壓實、瞄準。
與此同時,崖壁上方,早已準備好的滾木與巨石,也被人撬動,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砸入農奴軍最密集之處。
災難降臨了。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濕氈木盾,在鉛彈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彈丸輕易地穿透了盾牌與他們單薄的皮甲,在他們未經訓練的身體上,綻開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而火炮噴射出的散彈,更是死亡的鐮刀。
每一顆彈丸都帶著恐怖的動能,凡是被掃中的人,無不皮開肉綻,骨斷筋折。
滾木巨石過處,更是留下一地模糊的血肉。
僅僅一輪齊射,衝在最前麵的農奴兵便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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