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亞爾曼,鬆樹領的老領主,六十歲。
此刻,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領主,正躺在一個狹小閉塞的房間裡,苟延殘喘。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草藥與腐朽混合的氣味,顯然,亞歷克對他這位親生父親並不怎麼好。
老領主眼窩深陷,雖然沒生過什麼大病,看起來卻像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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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問為什麼?
李昂瞥了一眼門外那十幾個戰兢兢,卻依舊風韻猶存的女僕。
再聯想他超過二十位的私生子女……
男人,還是得養生啊!
瑪格麗特站在床邊,看著這位沒見過幾麵的父親,心中五味雜陳。
她痛恨他。
痛恨他在自己最需要父愛時缺席,甚至連母親去世時,他都未曾露麵。
她背負著私生女的名分,在鄙夷和白眼中長大。
可如今再看。
記憶中那個高大、威嚴的男人麵孔早已模糊。
眼前這個臥床不起的小老頭,就是自己的父親。
同時,她心中又有些感激。
因為他終究是愛著母親的,這份感情也延續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能成為超凡者,能當上落日城的城堡管家,不必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樣在騎士團或鏈金會裡掙紮謀生,已經是遠超他人的待遇。
「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老領主虛弱地招了招手。
瑪格麗特猶豫了一下,走近。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彩,他感嘆道:「跟你母親……可真像啊。」
他艱難地喘息著:「是我……對不住你們母女……我曾經想過無數種再見到你時的說辭,想了無數個理由……但現在才發現,任何理由都彌補不了我對你的虧欠……」
瑪格麗特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無聲滑落,肩膀一聳一聳。
忽然,老領主渾濁的目光越過瑪格麗特,直勾勾地盯住了李昂。
「你就是……帝都來的那位子爵?」
李昂點了點頭:「正是。」
「亞歷克呢?」
李昂言簡意賅:「殺了,埋了。」
老領主原本灰敗的臉上,竟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好!好!殺得好!」
「那個畜生……為了繼承權,勾結外人,囚禁我……咳咳……他早就不是我的兒子了!」
他喘勻了氣,感激地看向李昂,眼神卻銳利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他一語道破:「我知道你帶著瑪格麗特來是為什麼。」
「你是個有野心的人,我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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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就是想讓她繼承我的爵位,然後名正言順地把這片領地轉讓給你。」
李昂:「……」
不是,你都知道了,那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呢?
但出乎意料,老領主臉上沒有絲毫憤怒,反而是一種看透一切的釋然。
他嘆了口氣:「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我風流了一輩子,也遭了報應,那麼多婚生孩子,沒一個活下來的,最後鬨出這種醜劇。」
「而且,瑪格麗特一個弱女子,根本守不住這片領地。」
「與其將來被別的豺狼奪走,造成無辜領民的死傷,不如交給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城堡管家把你做的事都告訴我了。」
「廢除亞歷克的苛捐雜稅,分發糧食……把領地交給你,總比交給亞歷克那個畜生要好。」
老領主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
然後,他用儘全身力氣,說出了他的條件:「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你必須答應我。」
「娶了瑪格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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