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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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永辰治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並未發作，反而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慚愧和激憤，轉向片山旅團長，朗聲道：“旅團長閣下！高木君所言……雖稍顯武斷，但也提醒了卑職！
或許確是卑職部署尚有疏漏，未能窺破敵軍虛實！
既然高木君如此信心十足，而此處陣地又關乎我旅團乃至師團側翼安危，至關重要……不若……”
他故意停頓，看向高木義雄。
高木義雄果然上當，不待旅團長開口，便傲然挺胸，大聲道：“旅團長閣下！倉永君既然久攻不下，不若將此路交由我十八聯隊負責！
我高木願立軍令狀，兩日之內，必攻克當麵之敵，將旭日旗插上顧家宅外圍核心陣地！
若不能，甘受軍法！”
他本就覬覦倉永聯隊麵對的這塊硬骨頭打下來後的功勞，此刻見倉永示弱，更是急不可耐地跳了出來。至於倉永所說的異常和頑強，在他看來，不過是失敗者的托詞。
他十八聯隊兵強馬壯，士氣正盛，豈是倉永那群少爺部隊可比？
片山理一郎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他何嘗不知這兩人素來不和，高木此舉有搶功和打壓倉永之嫌。但眼下戰事膠著，急需打開局麵。高木的十八聯隊是旅團主力，戰鬥力強悍，若他真能迅速打開缺口，倒也是好事。
至於倉永……讓他暫時退下來整頓一下，吸取教訓，也好。
“嗯……”片山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高木君勇氣可嘉！既然如此，顧家宅西側，原由第六聯隊負責之主攻方向，即日起，交由第十八聯隊接替！
倉永君，你的第六聯隊轉為輔助攻擊，並負責側翼警戒。高木君，我給你兩日時間，務必突破！”
“嗨依！多謝旅團長閣下信任！卑職定不辱命！”
高木義雄心中狂喜，重重頓首，挑釁似的瞥了倉永辰治一眼。
倉永辰治也深深鞠躬：“嗨依！卑職遵命，定當全力配合高木君作戰。”
他低垂的臉上，沒有任何被奪走主攻任務的沮喪，反而在嘴角，掠過一絲冰冷而譏誚的笑意。蠢貨，你去試試就知道了。
那根骨頭，可不是那麼好啃的。等你碰得頭破血流，就知道我倉永今日為何“無能”了。
會議結束，眾人走出旅團司令部。在門口，高木義雄故意放慢腳步，等著倉永辰治出來。
“倉永君！”高木義雄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此番就辛苦你在側翼為我輔助警戒了。你放心，等我十八聯隊的旗幟插上敵陣，功勞簿上，自然不會忘了你第六聯隊前期消耗的苦勞。
嗬嗬，隻是下次作戰，還需更加勇猛精進才是，莫要再被區區支那地方師，嚇得不敢向前了。”
倉永辰治麵色平靜，甚至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高木君戰力強橫，銳氣正盛，必能馬到成功。卑職預祝高木君旗開得勝，為我第三師團再添殊榮。至於配合之事，我第六聯隊殘部，定當竭儘全力，為高木君掃清側翼障礙。”
他這副逆來順受、甚至帶著點“認慫”的模樣，讓高木義雄更是誌得意滿，哈哈大笑兩聲，拍了拍倉永的肩膀，帶著副官，趾高氣揚地大步離去。
看著高木義雄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倉永辰治臉上的謙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身邊的副官磯穀少佐忍不住低聲道：“聯隊長，高木聯隊長他……也太……”
“無妨。”倉永辰治抬手打斷，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森然，“讓他去。那個陣地，這陣地兵力部署明顯有問題……
我嚴重懷疑內務省的情報工作除了重大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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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很有趣不是嗎？
高木這個蠢貨既然要去，那就讓他去！
傳令下去，部隊後撤至二線，加緊休整，補充彈藥。”
“嗨依！”磯穀少佐心領神會。
幾乎在日軍指揮部做出人事調整的同時，蘇浩已經回到了他剛剛接防的陣地。
夜色漸深，陣地上點起了幾堆小小的篝火，士兵們圍坐在火邊，就著火光，默默擦拭著剛剛分發到手的武器。
有些是團裡補充的舊槍，有些是從陣地廢墟裡撿來的還能用的家夥。食物帶來的短暫暖意正在消退，對黑夜和未知敵人的恐懼，重新爬上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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