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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剛下過雨，菜場裡爛泥橫行。
趕到菜場的沈知夏，踩著臟泥巴，在臭氣熏天的菜場裡尋找張秀玉的影子。
人群中，雞籠子邊，張秀玉頂著一臉血，在水泥台子邊擺弄剁成小塊的雞肉。
沈知夏的心咯噔一下，拖著滿鞋的厚泥衝了過去。
“媽！你受傷了？”
張秀玉看見兒媳婦來了，眼眶瞬間紅了。
“知夏你放心！媽好著呢。媽在拚雞肉。”
得知她臉上是雞血，沈知夏狠狠鬆了口氣。
“這喪良心的攤販，說是要幫我把雞收拾出來，我回家直接做。可我剛買菜回來拿雞的功夫，就覺得不對勁兒……”
“五斤的大公雞，拔了毛剁了肉，就剩這麼一點了！”
“我還不信了，我非要把雞拚出來，看他給藏了多少肉！”
雞籠子後，一個男人穿著跨欄背心，叼著煙，滿臉不屑。
“我為人服務，做好事兒還做出錯了是麼？”
“真是好人做不得啊，我看你上了年紀，幫你把雞收拾出來，你還狗咬呂洞賓！”
沈知夏原本想勸下張秀玉別動氣，可是聽賣雞的說這話，她一個淩厲的眼神掃了過去。
“你說誰是狗呢？”
“我說誰，誰清楚！”
男人反嘴，
“窮酸樣，買不起雞就別吃！”
沈知夏的目光，落在張秀玉洗的白發的襯衣上。
前幾天，張秀玉扯了一塊布，要給自己做新衣服……可她自己的衣服，已經薄的都要穿不成了。
她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睛發燙。
張秀玉蹭了把額頭上的汗，低頭繼續碼雞肉，臉上的雞血更多了。
“知夏，別搭理她。幫媽拚雞，媽今天非要跟她掰扯一下。”
“媽，不弄了……麻煩。”
沈知夏握住張秀玉的手，輕輕扯開，她把攤開的雞肉用報紙團成一團，手指攥的越來越緊。
雞販子見她收拾雞，嘴角洇出一抹得意的笑，
“這就對了嘛，一點小事而已，非要耽誤我做生意。”
“趕緊把你媽帶回去，別出來丟人現眼，我是脾氣好，萬一遇上……”
沈知夏攥著雞肉，找準了雞販子的臉，用力的糊了上去。
雞販子傻了眼，碎雞肉從他臉上滑下來，劈劈啪啪的往地上掉。
“你想死啊？！”
雞販子尖叫聲震的人耳膜發緊。
沈知夏她拎著空報紙，半點不怵。
“給我媽道歉。”
菜場裡，發出一陣驚呼。
“韓參謀的媳婦兒，可比他原來的未婚妻厲害多了……”
“那能比麼？人家是文工團舞蹈家，這女人是鄉下來的土包子。”
“近墨者黑啊，張大媽和她在一起待久了，脾氣也不好了，動不動就張牙舞爪的。”
眾人哄笑起來。
卻沒人察覺，韓放就站在他們背後，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突然覺得，兩年沒見的媽媽，就像陌生人似的……
雞販子折了麵子，他一腳跨過雞籠，鬥大的拳頭朝著沈知夏砸了上來。
韓放眉眼一緊，正要上前製止，腿卻比腦子慢了一步。
他常年臥床，身子就像生了鏽似的，不聽使喚。正在他著急的時候，一聲慘叫，劃破菜場的石棉瓦屋頂。
啊！
韓放看過去，整個人都呆住了。
沈知夏一腳踢翻雞籠子，把雞販子絆了個狗吃屎。
他一張臉埋進滿是雞毛的泥巴地裡，就像咽了一口屎。他抬起頭，吐出兩口血沫子，指著沈知夏破口大罵。
“你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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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掃了一眼雞籠，忽然看見雞籠邊有個一個油乎乎的布袋子。
她快步上前，扯出布袋。
她用力一抖，血糊糊的雞肉劈劈啪啪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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