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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砸在安靜的臥室裡,連空氣都停滯了一瞬。
沈知夏沉著呼吸,腦子裡迅速翻起了前幾天的事情。
火車上那次碰麵,她並沒有看出什麼端倪。或者,是她完全沒注意到……
不對啊!
沈知夏學醫八年,在醫院也有好幾年,她自認為,自己不可能這麼疏漏。
張秀玉卻連眼皮都沒抬。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團枯槁的人影,聲音比江城十二月的寒風還要冷。
“人也見過了,死活也清楚了。”
她轉身扯住沈知夏的手,另一隻手去拉韓放。
“咱們走。”
“晚了,我都困了。”
她沒有歇斯底裡,也沒有痛哭流涕,隻有一盆冰水澆在頭上的冷靜。
韓放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慢著。”
他沒打算離開。
張秀玉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她轉過頭,一臉震驚的自己的兒子,他的反應超過她的計算。張秀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莫非……
她真的緊張了!
幾十年的委屈和怨恨在張秀玉胸腔裡翻滾,她張了張嘴,聲音發澀,
“韓放,你不走?”
韓放反手握住母親顫抖的手,稍稍用力往下壓了壓。
“媽,您別急,交給我。”
他轉過身,走到了韓正明身邊。
癱在楊鬆濤懷中的韓正明正拚命仰起頭,望著自己日思夜想的兒子。
韓放往前邁了一步,腳底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
韓正明喉嚨裡發出一陣漏風般的呼哧聲,枯瘦的手指搭在地攤上。
“以後,請你不要打擾我的家人。”
“哪怕是你死了,開追悼會,也不要來通知我們。”
他停頓了一秒,繼續說著,
“在我們母子心裡,你幾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你本就不該出現的。”
楊鬆濤徹底瘋了。
“你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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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蹩腳的普通話,此時聽上去尤其清晰。
他安置好韓正明,像一頭發狂的野獸般竄了起來。掄起拳頭,直直朝著韓放的臉砸過去。
沈知夏驚呼出聲,剛想上前幫忙。
韓放連躲都沒躲,身子微微一側,精準地鉗住楊鬆濤的手腕。他順勢右手猛地揮出。
砰!
一拳落下,結結實實砸在楊鬆濤的下頜骨上。
楊鬆濤整個人被打得飛了起來,重重摔在床腳,疼得他齜牙咧嘴。
韓放甩了甩手腕,冷冷地俯視著地上的人。
“這一拳,不為別的。你不應該在火車上嚇唬我妻子。”
楊鬆濤吐出一口血沫,掙紮著又要往上撲。
“住手……”
極其微弱的聲音,從地毯上傳來。
韓正明拚儘全力抬起一隻手,身子劇烈地抽搐著。
“別,別打……”
楊鬆濤跪爬到韓正明身邊,眼淚混著血水往下砸。
“你懂什麼啊?火車上的那點時間,是會長用命換來的。我沒時間請她過去!我隻能去偷他錢包……”
他哭了,用他的高訂西裝抹鼻涕,
“他冒著隨時死在路上的風險,遠渡重洋!就是為了看你一眼!”
“他在國外幾十年,從來沒有結過婚,也沒有過別的孩子!”
“他心裡裝的,全都是你們母子!”
“你們為什麼這麼狠……”
門邊,張秀玉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沒有重新組建家庭?
還一直記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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