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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鬆濤僵在原地，視線在韓放冷峻的臉上來回掃刮。
他側著身子，推開擋在門口的醫生們，看了一眼床上病入膏肓的韓正明。
他咬緊後槽牙，腮幫子硬邦邦的。
“好，我替會長答應你。”
楊鬆濤這話剛說出口，膝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他扶著牆硬生生撐住了。
他的眼淚，在眼眶子裡旋轉。他望著病床上的韓正明，顫抖著雙唇，輕聲呢喃。
“韓叔……”
“對不起了，但我真的不能看著你死。”
看著這一切，沈知夏仿佛又變成了上輩子的醫生。她從韓放手裡拿過病例，指節在紙頁上輕輕摩挲。
八十年代的醫療條件，做一些基礎的化驗，還可以。但還不足以支撐骨髓穿刺這個項目，在一周內出結果。
再晚，這個韓正明怕是真的熬不住了。
沈知夏頓了頓，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家醫院，應該做不了這個項目的檢查。你隻能從京北請醫生來，帶著樣本回去。”
“一來一回，加上化驗時間，至少半個月。”
“以他現在的凝血功能和白細胞計數，怕是難以熬到結果出來。”
楊鬆濤倒抽一口涼氣，腿肚子又軟了。他望著沈知夏，一向沉穩的他，竟然有些六神無主。
“那怎麼辦？”
“你們不是從國外來的麼？”
沈知夏點了他一下。
楊鬆濤就像觸了電似的，他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去。
“我去聯係！馬上。”
“夏小姐，你等我！”
韓放冷眼看著楊鬆濤倉皇的背影，目光一點點的沉了下去。韓正明的事情，他不願意去多想。
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但她的愛人，沈知夏。她給了自己太多的驚喜，驚喜到自己已經完全不想去深究她的秘密了……
韓放閉了下眼睛，眼角滾燙。
約莫半個小時後，楊鬆濤氣喘籲籲地擋在兩人麵前。
“我聯係了醫療團隊，他們會帶著最先進的配型設備，搭乘專機過來。。”
他聲調抖得厲害。
“下個星期，最遲下周一。就可以做化驗了！”
韓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楊鬆濤。
“設備到了，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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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這句話，韓放繞開楊鬆濤，拉著沈知夏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樓梯口。
剛走到一半，他猛然間回頭冷著一張臉，
“這期間，不要再來打擾我家任何一個人。你要是犯了戒，咱們約定作廢。”
楊鬆濤緊抿了一下嘴角，重重點頭。
江城的冬風刮得猛烈，卷起地上的枯葉，呼啦啦的往兩人身上撲。
韓放推著自行車，走在沈知夏身側，兩人誰也沒開口。
輪胎碾過石板路，鬆掉的地磚發出吭吭聲。
“嗬……”
韓放自顧自的出了聲，沈知夏停了下腳步，偏頭看他。
韓放迎著刺骨的寒風，眼底翻湧著一絲荒謬。
“跨國醫療團隊，專機，最先進的設備……”
他捏緊車把，手背青筋暴突。
“他這麼有錢。”
“他可以買到任何他想要的優渥生活，卻好難買一條命……”
韓放低下頭，定定地看著沈知夏，嘴角竟然洇出一抹笑，
“知夏，你說，我該不該認這個爸爸？”
沈知夏心口猛地一揪，酸澀感瞬間在心尖上蔓延開來。
他這不是要認爸爸！他這是在替他媽媽鳴不平。
他和媽媽的苦難，在這位有錢的生物學父親這邊，簡直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沈知夏伸出手，輕輕在韓放冰冷的臉上蹭了蹭。
胡茬亂飛，很紮手。
“錢是好東西，他可以買到任何東西，但買不到你。”
韓放猛地反手，一把將沈知夏扯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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