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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韓放的話,沈知夏心頭一沉,但麵上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既然韓放和韓正明有所接觸,這件事遲早會爆出來。
她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然後呢?”
她平靜地問,她雙手壓在韓放的肩膀上,用自己的瘦弱的身子,把韓放攬進了懷中。
韓放把頭埋在她的肩窩,額頭抵在她的鎖骨上。沉重的身軀壓得沈知夏後背的傷口隱隱作痛。
他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軍裝上金屬紐扣。他輕輕瞥了眼扣子,眼角就瞬間燙了。
“然後,就沒了。”
“還是李政委問我怎麼個情況,說這件事在軍區傳開了。我什麼也沒回答,直接就過來找你了。”
他的嗓音悶悶的,透著一股子墜到崖低的疲憊。
“其實,我沒什麼……”
“在科學範疇上,我的命是他給的。如果組織上要收回我這身軍裝,我就當……把這條命還給他了。”
“隻是,我媽太可憐了。”
韓放的額頭壓在沈知夏的鎖骨上,每一個字都像烙印似的,燙的她心尖一陣陣發顫。
“我脫了軍裝,最難過的應該是我媽。”
“我媽被韓正明坑了大半輩子,到老了,還要受這份罪……”
沈知夏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她的視線掠過韓放的背,直直的放向窗外。
人的一生很長,容錯率很高。
在某個階段,也許覺得某個事情是天大的事情。可把這個事情放在人生的總長度來衡量,隻是滄海一粟罷了……
她低著頭,輕輕拍打著韓放的肩,語氣緩和的不像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她頓了一下,給韓放出了個注意。
“韓放,咱們主動出擊吧?”
韓放望著她,等待下文。
“與其等著組織來問你,不如你主動去找領導談話,把所有情況說清楚。”
“主動權要握在咱們手裡。”
韓放緩緩抬起頭,原本發燙腫脹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亮色。
沈知夏的想法,竟然和他不謀而合。
其實,他來的路上,也想到了這點!
隻是他需要和沈知夏商量一下,這個話怎麼開口。沒想到,自己做了兩三個小時的決定,在沈知夏這裡,隻用了兩三分鐘。
他仰著頭,望著沈知夏,他突然感覺到,這個女人應該被他仰視!
病房門外,一道坐在輪椅上的身影,凝固在了原地。
韓正明的手準備敲門的手,一點點的垂了下來。
隔著一道門,他聽清了裡麵所有的對話。
這個他虧欠了一輩子的兒子,再次被他害慘了。因為他的出現,兒子很有可能被迫脫下軍裝!
韓正明的心口,像是被利斧劈開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淚水毫無征兆地滑過他滿是褶皺的臉,一滴滴砸在腿上搭著的毛毯上。
他的手越攥越緊,他不能再連累他們了!
韓正明朝身後的陳鬆濤揮了下手,佝僂著身子,扯了扯搭在腿上毛毯。
“走,”
陳鬆濤立馬推著輪椅轉了個彎,無聲地離開了沈知夏的病房門口。
兩人的背影,被走廊上慘白的燈光拉得很長,仿佛再長一點就會斷掉似的……
第二天。
韓放拿著和沈知夏商量好的,一份詳儘的情況說明書,去了師部。
陸師長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了一個多小時。
他看完了整份報告,壓在掌心。他又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麵前這個自己最器重的兵。
“韓參謀……”
“韓團長……”
陸師長提著一口氣,重複著韓放的身份。
韓放站得筆直,銳利的眼角下,是怎麼也散不開的陰霾。
陸師長沉重的眉眼,也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將報告放在桌上,叩指在上麵敲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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