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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正明走進村委會，他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趙大龍老了，他瘦長的臉上掛著皮，一層層的往下耷拉。
兩人相顧了好一陣，韓正明率先開口。
“我們談談。”
趙大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冬天的，他灰白的發梢往出滲汗。
他抱著茶缸子，微微側身，擠出一個字。
“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間掛著村長牌子的屋子。
門外曬太陽的老人們，立刻炸開了鍋，聚在一起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哎，你們說，那人穿的那麼排場……找咱們村長乾啥？”
“看那派頭，還有那小轎車，肯定是個大老板！”
一個叼著煙袋的老頭眯縫著眼，嘬了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個煙圈。
他眼睛虛虛的望向辦公室，嘟囔著，
“我瞅著……那人有點眼熟。”
旁邊幾個老頭立刻哄笑起來，拍著他的肩膀。
“拉倒吧你！這一個種苞米的老頭，還能認識這種人？”
“人家一看，就是大人物！”
老頭被嗆得臉一紅，也不再說話。
辦公室裡，門一關上，剛才還略顯慌張的趙大龍，整個人都變了。
他轉身坐到自己的辦公椅上，翹起二郎腿，從兜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韓正明。
那雙眯眯眼仿佛在向韓正明宣誓，這裡，是我趙大龍的地盤。
他劃著火柴，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他猛一口，把煙吐向了韓正明。
“我還真沒想到！”
“你一個殺人犯，竟然還敢回來？”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挑釁，一副土皇帝的架勢。
韓正明依舊穩如泰山，他拉過一張椅子，在趙大龍對麵坐下，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譏諷。
“你一個慣偷，竟然能當上村長，也算是前所未聞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趙大龍的痛處。
仿佛扯掉他的內褲似的，讓他瞬間破防。趙大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
“韓正明！你少他媽在這兒跟我橫！當年要不是你，我能在床上躺三個月！？”
“當年要不是你手腳不乾淨，你能受傷？”
韓正明不疾不徐地反問。
兩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了半個多小時，誰也沒能占到上風。
趙大龍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陰險的光。
他看明白了一件事，韓正明這麼多年不出現，現在突然找上門，背後肯定有非找自己不可的理由。
他懶得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說，你來這兒什麼事？”
韓正明沒有回答，而是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了趙大龍的胳膊，力道之大，讓趙大龍都吃了一驚。
“走，我們去公安局。”
與此同時，南下的列車，正在平原上行駛著。
沈知夏躺在臥鋪車廂裡，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軍大衣。
韓放又拿過一條毯子，仔仔細細地給她蓋在腿上，把每一條可能漏風的地方，掖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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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暖氣很足，沈知夏熱得額頭都冒了汗，
“太熱了……”
韓放一把按住她的手，表情嚴肅得不得了。
“不行，這是媽交代的任務，必須讓我盯著你蓋好。”
“你就忍忍，你剛受傷好點，不能見風。”
沈知夏哭笑不得，卻也不能再說什麼，一個男人做成這樣，已經是罕見了。
她扭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裡琢磨起別的事情。
韓正明的身體狀況，她比誰都清楚，他根本經不起長途跋涉的顛簸。
他這麼一意孤行地跑到南雲，真的能撐得住嗎？
萬一……
她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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