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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省城的醫院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冷風裹挾著消毒水的味道，在醫院的樓梯上彌漫。
韓放和沈知夏一前一後，直奔急救室。天還沒怎麼亮，樓梯上陰暗的看不見什麼。
沈知夏剛踏上三樓的樓梯，就聽見拐角處傳來壓抑的哭聲。
她眯著眼睛，勉強看見一個頹然的身影蜷縮著，肩膀微微抽動。
那人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
當他看清來人時，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一瞬間，六隻眼睛相視，各有各的情緒。
“你來乾什麼？”
楊鬆濤一把揮開自己的眼淚，想瘋了似的，直直衝向韓放。
韓放高大的身軀在原地僵住，原本就沒情緒的臉，瞬間凍成了冰……
“要不是你，會長會躺在裡麵生死不明嗎？”
楊鬆濤全齊拳頭，砸向韓放的胸口。韓放仿佛沒反應過來，硬是接了一拳。
沈知夏慌了神，連忙去扯韓放，想把他拉到自己身後。
可她太虛了，沒有二兩力氣。
楊鬆濤揪住韓放的衣領，整個人都在發抖，“你為什麼還要來？你是來看會長死沒死透？！”
沈知夏強行壓在兩人中間，將他們分開。她擋在韓放身前，冰涼的手按住楊鬆濤要衝過來的肩膀上。
“你冷靜點！”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楊鬆濤聽見了。
“他現在怎麼樣了？”
提到韓正明，楊鬆濤的防線徹底崩潰了。他捂住臉，滾燙的眼淚從指縫裡湧出。
“還在搶救……醫生說，醫生說希望不大……”
沈知夏顧不上慌張，她繼續追問，
“趙大龍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
“會長……會長的話激到了趙大龍。”楊鬆濤拚命哭喊著，聲音都變了調，
“他非要拉著趙大龍去公安局自首！”
韓放的身體猛地一震， 透過霧靄似的空氣，望向楊鬆濤。
“會長說，他兒子要清清白白的活下去。”
“當年的事情，要落在紙上，他不能讓韓放受他的影響！”
楊鬆濤的情緒徹底失控。
他哭的太厲害，話不成句。
“趙大龍死活不同意！他怕自己偷東西的醜事被翻出來！兩個人就這麼互相扯了起來……會長他……”
“為了你啊！”
最後幾個字，就像燒紅的烙鐵似的，狠狠燙在韓放的心口。
那個二十多年前拋棄他們母子的人，那個為了骨髓才找上門的人，那個讓他在部隊抬不起頭的人……
竟然是為了他，不顧自己命。
呲呲……
沈知夏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韓放。韓放的身體繃得像一塊青銅。似乎輕輕一推，就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抽了下鼻子，飛快地抹去眼角滲出的濡濕。
“這是我的事！”
“用得著他？他就是為了讓我難受，這就是他的目的！”
“好！他贏了。”
在沈知夏眼中，韓放是隱忍克製的。她從沒見過韓放能失態成這樣……
“我在警告你一句，我的事情，我自己會和部隊解釋！用你找你們。”
沈知夏被他的聲音震得頭疼，微微往後退了一步。
“你解釋？”
楊鬆濤被氣得發笑，“你解釋個屁！韓放，你拿什麼解釋？你知不知道，會長為了你，”
“閉嘴！都是為了他自己！”
眼看兩個男人又要打在一起，沈知夏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下意識地按住心口，發出一聲細弱的呼救聲。
“我……”
她伸出手。
“知夏！”
前一秒還要和人拚命的韓放，在看到她的瞬間，魂都嚇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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