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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鎮北侯的祭日就在第二日，往常除了重要的整日子，都是侯府長輩晚輩自家人開了祠堂燒燒紙錢，陪老侯爺說說話，不會大費周章去請宗親族老來。
所以當門房來回稟說宗親族老已經到了的時候，老太太、柳氏和李聽雲都很驚訝。
三人急急忙忙趕到祠堂，果然見族老們都到齊了，分坐兩邊閒談著喝茶。
老太太看了柳氏一眼，意味不明。
柳氏和李聽雲自然也是一頭霧水，略帶彷徨地坐了下來。
沒一會兒，喬宛到了，有條不紊地準備祭奠事宜，麵上看不出一點異樣。
李聽雲鬆了口氣，很是滿意，覺得生活終於又回歸正軌了，一切都變得安順起來。
他終歸還是更希望由喬宛來打點這些瑣事，體貼周到，不需要他操心，也能讓他麵上有光。
欣慰之餘不免也有些沾沾自喜和嘲諷，女人就是女人，受了委屈鬨一場也隻是鬨一場，鬨過了不還是要低頭持家？
要是真被休了，她能去哪兒呢？回娘家？隻會被當成丟人現眼的喪家犬罷了。
思及此，李聽雲放鬆而舒坦地喝了口茶，與身側族老說話。
“勞煩世伯走一趟，我父親泉下有知，定然欣慰……隻是並不逢什麼大日子，世伯們怎麼會來？”
那位世伯奇怪地看了李聽雲一眼，“侯夫人下了帖子，請我們過府，說是有要事相商，敢問侯爺，究竟何事啊？”
李聽雲一怔，心頭隱隱不安。
正想悄悄去問喬宛，卻見她已經走到上首，身側的春桃手裡捧著一隻托盤，上麵是明黃色的卷軸和一封書信。
李聽雲大驚失色，噌得站起來，趁人還沒察覺到異常，幾步走到喬宛身邊，推了推她的肩，急聲道：
“你想做什麼？”
喬宛瞥了他一眼，退開一步，高聲道：“諸位。”
堂上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全都齊刷刷地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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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宛輕笑一聲，行了個禮，“今日請諸位來，是想讓大家做個見證。”
宗親族老們略感疑惑，而老太太和柳氏則對看一眼，察覺到不妙。
當然，最驚恐的還是李聽雲，他已然預知到喬宛的意圖，壓低了聲音警告她，“有什麼事我們私下說，別把家醜擺到台麵上來。”
“侯爺也知道是家醜嗎？”
喬宛冷笑一聲，“是家醜也是家事，請宗親們一起商量不為過。”
她撥開李聽雲，揚聲道：“近來東都關於鎮北侯府的傳言不斷，想必大家也都聽說了……”
“喬宛！”
“鎮北侯李聽雲有了外室子，寵妾滅妻，鎮北侯縱容庶子生在嫡子前頭……這些大家都聽說了吧？”
祠堂裡頓時鴉雀無聲，剛剛還姿態閒適的眾人瞬間凜然。
可憐一群七老八十的男人背打得筆直，有些不知所措地麵麵相覷。
聽說了……但是不好說……
畢竟是晚輩的私事，他們做長輩的怎好參與呢？
“喬宛！”
柳氏驚駭地站起身，作勢就要來拉她，“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婆母是最清楚的！你們將表姑娘藏在府上，縱容她與李聽雲暗通款曲，現在竟然讓她懷上了長子！”
喬宛深吸一口氣，眼眶發紅。
“你們可曾想過我的感受？我可是李聽雲明媒正娶的妻子！”
其實並不難過，但說起這些實在覺得恥辱，也有一種無奈的荒涼感。
她早被所有人拋棄了，所以也不必再給任何人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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