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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以為她與李聽雲之間的隔閡是柳映雪，實則不然。
喬宛的心早就死了，死在李聽雲一次又一次的偏心和辜負之中，以後不管有沒有柳映雪，她都不會再與他重修舊好了。
更何況，還有蕭讓……
喬宛深吸一口氣，“祖母，我……”
“祖母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先別急著回絕我，你可曾想過離開侯府的後果？”
“你們喬家已然敗落，你母親……”
老太太歎了口氣，“好孩子，我知道你過得苦，可哪個女人不是這樣過來的？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餘生伴著孩子長大，也就有指望了。”
喬宛知道老太太說得都是實話，可她不認同。
她才雙十年紀，便要如此枯槁的過一生了？
她不願，也絕不會！
她搖了搖頭，“老太太最是了解您的孫兒，柳姨娘一死，李聽雲必然以為是我下的毒手……老太太，破鏡無法重圓……”
說到這兒，喬宛分神了，她想起了蕭讓，他們之間摔碎的鏡子，還能拚湊嗎？
喬宛自嘲一笑，恐怕也難。
在蕭讓眼裡，她貪慕虛榮、背信棄義，哪裡還是從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呢？
他們的分開並不體麵，也就決定了重逢再難體麵。
老太太見軟的行不通，板起一張老臉，聲音嚴厲了幾分。
“我的確了解我的孫兒，和離是不可能了，你若想離開侯府，隻得休書一封，你父親生前多年清譽，看你敗壞喬氏名聲，九泉之下豈能安心？”
喬父犯謀逆罪被判處死刑，但他死的那日，數百名書生聯名上書，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所以他到死，都還是一身清譽，沒人相信他會勾結逆黨。
可如此清正的喬家，將會出一位被休棄的女兒。
喬宛猶豫了，捫心自問：父親真的不會怪她嗎？
她沉默下來，身心都在糾結。
要不說老太太才是善察人心的高手，就這麼三言兩語，已是說得喬宛滿心猶豫。
她又慈愛地拍了拍喬宛的手，“你回去好好想想，祖母答應你，等孩子生下了，柳映雪便會消失，你和聽雲還能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從壽安堂回來，喬宛便一直是恍惚的，直到躺在床上熄了燈，她都還在想。
父親真的不會怪她嗎？
她一心想著離開侯府，可若是真的拿到了休書，她便給喬家蒙了羞，給父親染了汙名……家風甚緊的喬家出了一位被休的女兒……
喬宛閉了閉眼，心口一陣酸楚。
她想了一夜，終歸覺得不甘，明明她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李聽雲，是他寵妾滅妻，將她的尊嚴踐踏於地。
喬宛左思右想，知道她必須堂堂正正地走出鎮北侯府的大門，否則來日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她就給父親添了汙名。
至於怎麼堂堂正正……她得好好想一想……
太夫人柳氏的住處。
昨日平白遭了老太太一通罵，柳氏心裡不舒坦，偏偏一大早還有一大堆管家婆子堵到院子裡來回事。
她腦仁生疼，揮了揮手叫退，“去問柳姨娘。”
婢女回說，“柳姨娘身子不適，告假了。”
“身子不適？我看她好得很！昨日剛惹了事，搶了人家的院子砍了人家的樹，今天就不舒服了？”
柳氏堵得慌，“平日不是最喜歡搶著管家嗎！要緊的時候又這不好那不好！要她有什麼用！”
從前沒有利益牽扯，姑侄兩個倒是萬分親厚，如今日日待在一個屋簷下，還有了身份的轉變，竟然相看兩厭。
這時候柳氏反倒想起了喬宛的好，別看她平日裡不招人喜歡，管家的事辦得妥妥貼貼，沒有半點疏漏。
就連孝順長輩，也都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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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呐，遠香近臭，失去了才知珍惜。
她問婢女，“喬宛如何了？搬去春昭堂，可曾有什麼怨言？”
婢女不知，剛想去瞧問，便聽外頭傳話，說是夫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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