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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侯陸懷信下值時帶回來一個女人。
消息傳進漪瀾軒時,喬宛正在給肚子裡即將出生的孩子繡虎頭鞋,小小一隻虎頭繡得栩栩如生,兩隻眼睛滴溜溜的十分可愛。
喬宛沒當回事,如往常一樣前去迎接,出門前還讓丫鬟帶上燉好的雪梨湯。
入了春,四處柳絮紛飛,陸懷信總是咳嗽,她便習慣在他下值時奉上一盅雪梨湯,能解喉嚨絮癢。
一路上看到園中海棠開得正好,遠遠近近大片大片的粉雲,瞧來姹紫嫣紅、生機勃勃。
喬宛心想,孩子或可以“棠”字入名,讀來口齒生香,高潔美妙。
她摸了摸肚子,內心一片柔軟。
仔細算算日子,最多不到一個月就要生產了,也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
陸懷信總說是男是女都好,但她卻盼著是個女兒。
女兒最是貼心,上頭又有知微這個哥哥,想必日後活得瀟灑儘興。
這般想著想著便到了花廳,裡麵歡聲笑語,熱鬨遠勝往日,喬宛腳步一頓,想起丫鬟的通稟。
“你說侯爺帶了個女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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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是世伯的女兒,素與侯府有些交情。”
喬宛點點頭,抬腳進門。
也不知是不是多心,她一進來,花廳的熱鬨頃刻間便散了,婆母崔氏的笑容僵在臉上,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倒也正常,太夫人崔氏素來不喜她這個兒媳,若非她懷著身孕,這一眼輕瞥都未必有。
喬宛看到了那位“世伯家的女兒”,她今日也穿著一身煙粉色的春衫,纖瘦高挑,膚色白皙,一身弱柳扶風的氣質。
她站在崔氏麵前,手被崔氏緊緊牽著,而陸懷信,則站在她們二人側麵,看不清麵容。
場麵很是其樂融融。
喬宛斂眸,再抬眼時嘴角亦噙上笑意,“給婆母請安。”
陸懷信聞言轉身,臉上笑意一頓,忽然變成一種尷尬,眼神也有些閃躲。
喬宛看他一眼,“夫君回來啦,這位是?”
她看向那個女子,兩人目光一對上,喬宛便感受到一股微妙的敵意。
那女子將她從頭看到尾,目光尤其在她的肚子上多停了一會兒。
“是世伯的女兒,柳家世代戍邊,素有軍功,映雪這次回來代父領賞,特意來向祖母和母親問安。”
說著,他看向柳映雪,臉上迅速掛上寵溺笑意,語氣親昵,“還不快向你嫂嫂問安?”
喬宛一驚,不敢置信地看向陸懷信。
看似是為雙方引見,但她怎麼覺得這語氣裡的親疏遠近有些本末倒置呢?
“映雪問嫂嫂安,頭一回見,映雪帶了些邊關的布匹,還望嫂嫂不要嫌棄。”
她盈盈一拜,端方又得體。
喬宛還沒說話,崔氏先嗤了一聲,“她能有什麼嫌棄的,她一商戶女,哪見過那些好東西?倒是你這孩子,懂事得很!”
這話聽得多了,喬宛沒當回事,但餘光一瞥,覺得柳映雪唇角的笑多少帶著點洋洋得意。
崔氏不再搭理喬宛,和藹地拍了拍柳映雪的手,“既回來了,就多住些日子,邊關苦寒,你又自小嬌弱,哪受得了那種苦。”
柳映雪笑了笑,兩頰梨渦淺淺,“還好,隻是終日困在家裡,十分無聊,這次回來,正想多在太夫人身邊儘儘孝。”
“那就好那就好。”
崔氏待她的親近,尤甚於喬宛這個兒媳。
她有些無措地摸了摸肚子,伸手想拉陸懷信,“夫君,先把雪梨湯……”
“映雪身子弱,進宮一趟還沒來得及用飯,我怕她撐不住,母親,不若邊吃飯邊說話吧。”
說著便吩咐下人準備晚飯,心思全然沒放在喬宛身上,自然也就沒看到她愣在半空的手,以及那盅溫度正好的雪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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