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天庭後殿，凱莎寢殿書房。
凱莎依舊坐在那張書桌後麵，姿態和半年多前陳玄在這間屋裡見她時沒什麼分別。
凱莎的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擱在桌上，表情平靜得像一汪不起風的湖麵。
陳玄大剌剌地坐到她對麵唯一的那把椅子上，艾蘭和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書房裡隻聽得見窗外庭院裡隱約傳來的噴泉聲。
「聽說你在督刃帝國搞了不少事？」凱莎最終選擇了退讓，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嗯，畢竟皇帝沒了，他們又求到我頭上，就順手幫他們加快了一下文明進程。」陳玄說得輕描淡寫。
凱莎沒有接他這個話茬，目光越過他，落在彥身上。
她看了彥很久，久到彥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後背，然後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玄，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我有個提議，想聽聽你的意見。」
「什麼提議？」
「我想讓她接任未來的天使之王。」
書房裡安靜了整整一個呼吸。
艾蘭微微睜大了眼睛，彥整個人愣在原地，隻有陳玄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凱莎，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凱莎迎著陳玄的目光，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驗算過的結論，「根據神聖知識寶庫的計算 她有能力成為下一任天使之王。」
「我沒興趣。」
彥的回答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快，「我隻想跟著陳玄修煉。」
凱莎看了她一眼。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動搖，甚至沒有麵對她這位眾神之王時應有的敬畏。
看來陳玄給她的底氣很足。
「凱莎，看來你這次挖牆腳失敗了。」陳玄靠進椅背裡，嘴角的弧度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凱莎沉默了片刻，又把話題轉了個方向，「那接下來，就說說你的事。」
「我？我能有什麼事？」陳玄撇了撇嘴。
凱莎沒有說話，隻是抬手調出一份數據，傳輸到在場每一個人的暗通訊終端裡。
陳玄打開掃了一眼，發現是一份詳細的傷亡統計和事件評估報告，時間跨度正好是他在督刃帝國搞改革的這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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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莎的聲音在這時重新響了起來，「這半年裡我接到多次從督刃帝國傳來的消息，說你處理了將近一半的貴族和神職長老。」
「那是他們該殺。」
陳玄攤了攤手，「那些個貴族，還有那些打著天使名號吃香火飯的神職長老，一個個都喜歡攔在文明變革的路上當路障。」
「但你牽連的遠不止他們。」
凱莎微微皺眉，但語氣仍舊平穩，目光卻像審判席上的法官一樣釘在他臉上，「你殺了近千萬人，那是整個督刃帝國十分之一的人口。」
「凡宗族所受其惠者，皆誅。」
陳玄迎著她的目光，沒有任何閃躲，語氣坦蕩得近乎冷漠，「這有什麼問題？我並沒有吸收他們的靈魂，對這顆星球的靈氣循環也沒什麼影響。」
「那也不該……」
「凱莎。」
陳玄一隻手按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打斷了她，「作為神，別總是用凡人的思維去做事，不管是被迫還是主動，他們既然享受了常人享受不到的富貴，那就必須承受這份因果。
蛀蟲確實殺不完，但當下清理乾淨了，至少能保這片地方安穩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這些人口損失也會迅速修補。」
凱莎被他這一番話懟得沉默了好一會兒，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過了許久，直到陳玄帶著艾蘭和彥離開，凱莎都仍然坐在原地沒有動。
作為天使之王，她數萬年來一直竭儘所能地去維持和平衡文明之間的秩序，從未想過主動去打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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