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洋無奈道：“我知道迫擊炮彈被打光了，我問的是八九式榴彈。”
“哦……在這呢。”
張添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煙盒紙遞給了他，“連長，上麵是我剛統計好的擲彈筒和炮彈數量。”
趙一洋接過紙，掃了一眼上麵歪歪扭扭的數字，一字一句地念道：“八九式擲彈筒六具，一百一十二發專用彈，加上剛剛連長弄來的，攏共超過一百五十發。”
“嘿……這字寫的，我老家六歲的大侄子寫的都比你好。”
“連長，我能寫出來就不錯了。”張添財不但不以為恥，反而振振有詞，“您數遍咱們六連，能寫出自己名字的人有幾個？”
看著這廝一臉驕傲的表情，趙一洋也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算你厲害行不行？
我是這麼想的，待會兒我給你和李……李……”
“李進丁。”一旁的正主在一旁看到自家連長連自己名字都記不住，有些委屈的補充道。
“對……李進丁……張添財，你跟李進丁組成一個擲彈小組，我和龐懷信組成一個擲彈小組。
戰鬥一開打，你們聽我指揮，對小鬼子的軍官、機槍陣地以及擲彈筒分隊進行轟擊，無論如何也要讓部隊堅持到天黑，聽明白了嗎？”
“明白！”
三人齊聲回答。
看著麵前的三人，趙一洋無奈歎了口氣：“要是連裡再多幾個炮兵就好了，現在的問題是，雖然繳獲了六具擲彈筒，但懂操作這玩意而且還能打得準的人實在太少了。”
否則，憑藉著這六具擲彈筒，憑著這玩意獨有的曲射彈道，再配上自己雷達的精確標定，完全可以在一線陣地後方形成一個機動的炮群。
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射程雖然遠，但它們是直射為主，打不著反斜麵上的擲彈筒群。
隻要把擲彈筒分散布置在一線戰壕後麵的幾個反斜麵陣位上，打了就換位置，鬼子的炮兵觀察員就算把眼珠子瞪出來也找不到彈道源頭。
隻可惜，炮兵是個技術兵種，想要找到靠譜的炮兵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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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扭頭對著前方吼了一嗓子：“老趙……周長庚……過來一下，我有……”
“嗖……”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尖銳的呼嘯聲在天空響起。
那道聲音又尖又細，乍一聽就像是有人拿鐵絲在玻璃上猛刮，然後迅速變大。
緊接著，距離趙一洋左側一百多米處的山坡上猛地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球，一時間泥土、碎石以及被炸斷的鬆枝全都被巨大的衝擊波拋上半天，又稀裡嘩啦地砸下來，打在戰壕上發出密集的噗噗聲。
不遠處，周長庚沙啞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是炮擊……趕緊隱蔽！”
“快趴下……快趴下……”
軍官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緊接著第二發炮彈就落在了距離戰壕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這發炮彈的爆炸聲比第一發更悶也更沉，炸在一團泥土上，大量的泥塊瞬間騰空而起，無數碎石和泥粒被衝擊波裹挾著四處橫飛，一團泥塊打在趙一洋右側的戰壕邊上，濺起不少泥土灌進了他的領口。
即便隔了幾十米遠，音爆還是把趙一洋的耳膜震得嗡嗡作響。
他也來不及多說，一把將嚇得到處跑的龐懷信拉住，拽著他蹲了下來。
大聲在他耳邊吼了起來：“不想死就別特麼亂跑，給老子蹲下來。
……還有……真要趴在地上的話，胸口別貼著地麵，真以為炮彈震不死你個衰仔啊。”
趙一洋一邊吼，一邊抱頭蹲了下來，等著鬼子炮擊結束，畢竟在炮擊中，想要活下來隻能靠命，任何亂跑亂喊的行為都是在自殺。
不過在躲炮的時候趙一洋也沒閒著，將心神沉浸到了雷達上，當他看到雷達的那一瞬間，他的精神就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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