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洋擡頭看了趙大春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以前當連長的時候，隻需要指揮百來號人打仗就好，現在隻是當了一個小小的營長，卻要算計那麼多事，果然這官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他擡起手腕看了看，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二十分，再過十幾個小時，天就要亮了，屆時日軍大部隊就會陸續進城，也就是從明天開始，日本人對南京的屠殺就要開始了。
一想到這裡，他的心就愈發煩悶。
手指一彈，將煙頭扔地上，用腳狠狠踩了一下，這才走出去。
當趙一洋來到院子時，看到院子裡密密麻麻蹲著幾百號人。
這些潰兵們衣衫襤褸，有中央軍的土黃色棉服，粵軍的深藍軍服，教導中隊的黃呢子大衣，全都混在一起。
不僅如此，這些潰兵們有的腳上連隻鞋都沒有，就拿個破布條纏著；有的頭上還纏著流膿的白紗布，耷拉著腦袋，吭哧吭哧地呼著白氣。
李懷文站在一口倒扣的木箱子上，正對著這群潰兵訓話，隻是不管他說什麼，這些潰兵都沒有太大反應，死氣沉沉的站在冷風裡。
看到這裡，趙一洋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他大步走下台階，走到木箱旁，把李懷文拉了下來，自己站了上去，爆喝道：“都給老子把頭擡起來！”
在趙一洋的罵聲中，幾百號潰兵慢慢地擡起了頭，目光落在這個身上滿是血跡的少校身上。
“老子知道你們跑累了，也跑怕了。”
趙一洋掃了眼下麵這群餓得皮包骨頭，恍若乞丐般的潰兵，大聲道。
“你們的長官跑了，陣地丟了，你們覺得自己就是一條狗，唯一想做的就是逃出南京城。
但老子要告訴你們，你們這是在做夢。
鬼子早已把南京城圍得跟鐵桶一樣，你們要是繼續躲起來當縮頭烏龜，遲早會被鬼子抓起來，象牲口一樣被捅死。
而我之所以派人把你們收攏過來，就是想領大夥闖出去。
當然，我不能保證你們所有人都能活著出去，但我可以保證，你們在死之前，至少能吃上飽飯，拿上槍，跟那些東洋來的畜生拚個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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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趙大春帶著周長庚、周家樹以及一百多號二營的士兵，擡著上百個沉甸甸的木箱放在草地上。
隨著箱子被打開，露出裡麵滿滿當當的東西。
有嶄新的加蘭德步槍和軍服，黃澄澄的子彈，一箱箱的手雷，甚至還有好幾箱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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