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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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求求你別碰我！我給你當牛做馬，當牛做馬還不行嗎？”
“許哥......許哥你別動，你先起來……錢、錢我肯定會還的！”
撕心裂肺的哭叫聲，從身下傳來。
許陽低下頭，他正騎在人家姑娘身上，一隻手按住她的肩，另一隻手用力撕扯衣服。布料已經撕開一個口子，白皙的肌膚從脖頸處露了出來。
再抬眼，撞進一雙蓄滿淚水的眼眸。巴掌大的小臉蒼白憔悴，五官精致難掩，像極了年輕時的高圓圓。
臥槽！這是什麼姿勢？
許陽趕緊翻身下來，擠出一個自認為很有禮貌的笑容。
下一秒，劇烈的頭痛如刀劈般炸開，不屬於他的記憶蠻橫地衝進腦海。
原主也叫許陽，沒啥文化，全靠讀書少混得早，是鐵西有名的刀槍炮。
1997年？沈市？鐵西？
不甘和絕望瞬間席卷了他。
奮鬥多年，好不容易熬成家MCN的小老板，剛準備燈紅酒綠、鶯鶯燕燕，一覺醒來怎麼到這了？
他想回去，回到那個有手機、有外賣的2026年，還有那麼多小網紅等著他指導人生呢！
“謝、謝謝許哥。”
薑甜一聲低語，拽回了他的思緒。
小丫頭挺有禮貌，還跟自己客氣上了。
許陽下意識摸了摸褲兜，沒摸到手機，倒摸出一盒人參煙。算了，煙就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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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一根點上，濃煙入喉，勉強壓下心底的煩躁。
“高利貸也敢碰，膽子不小啊？”
薑甜以為他在催債，連忙顫聲保證：“我明天一定還錢，最遲明天，求求你了。”
許陽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隨口問道：“你家裡人呢？怎麼讓你一個小丫頭出來借錢？”
薑甜咬著乾裂的嘴唇，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我爸媽早年去羊城打工，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家裡還有個重病的妹妹，不借錢買藥，她就撐不下去了。”
好嘛！
消失的爹，沒影的媽，生病的妹妹，破碎的她，這套說辭他當年在洗腳城可沒少聽。
許陽眉頭微皺，“你這麼大個人，有手有腳，隨便找個班上上也不至於混成這樣。”
“找不到的。”
薑甜輕輕搖頭，努力讓自己顯得沒那麼狼狽。
“現在街上全是找工作的。爛菜葉子都要搶著撿，我這種沒手藝的女生，根本搶不過他們。”
有這麼誇張？
許陽的第一反應是這姑娘在演他。
“那你明天拿什麼還債？”
“我去賣血！”
薑甜埋著頭，肩膀劇烈顫抖，“好多鄰居都去了。我也早想去了，就怕賣完血身子一垮，沒人照顧妹妹。”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大顆大顆砸在地麵上。
許陽前世沒去過大東北，更沒經曆過下崗潮。他實在無法想象，曾經共和國長子的老百姓，為了活下去，竟然要去賣血？
他看著薑甜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淚，有恐懼，但更多的是清澈。
反正一時半會兒回不去，索性去看看這位債務人。
“帶我去你家看看！要是敢騙我，後果你自己尋思！”
“我、我沒騙你！”
“最好是這樣！”
許陽開著一輛白色夏利，薑甜縮在副駕駛，儘量讓自己不占太多空間，生怕哪個動作會惹得他不高興。
車拐進建設路。他見到了薑甜口中的那個場景，廠門口、橋底下、馬路牙子上，到處是人。
他們三五成群，手裡舉著紙殼子。
許陽放慢車速，看清上麵的字。
“管飯就乾！”
“二十年焊工！”
“能吃苦，啥活都行！”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路邊，棉襖上別著一枚勞動模範的胸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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