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紮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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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過程乾脆利落，速度快得驚人，可現場的氣氛卻讓人揪心到窒息。
每當老張頭他們在本子上畫下叉，那些失去進廠資格的工人，臉上的希望瞬間垮掉。有幾個年紀稍大的，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七百多人的考核，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篩選得七七八八，留下的人麵色凝重卻又慶幸。
另一邊，劉誌遠親自考核那二十五個來自自行車廠的員工。
他看著一張張緊繃的臉，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一些。
“會計，出列。”
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立刻走了出來。
其實兩人早就認識。但劉誌遠心裡清楚，今天的考核關乎公平，至少看起來要公平。
“做過幾年會計？”
“十五年，從進廠就一直在財務科，大小賬目都經手過。”
“成本核算會嗎？”
“會，廠裡的原材料、工時、損耗，各種成本核算都做過。”
“工資核算呢？幾百人的工資表，能獨立做出來嗎？”
“能，以前廠裡的工資核算，我牽頭做了八年，從來沒出過差錯。”
劉誌遠聽完，甚至沒有問第三個專業問題，就在本子上寫下她的名字。
“做過銷售的，出列。”
兩個女人應聲走出。
“咱們以後要賣高價位的自行車，你們覺得目標人群是誰？說說你們的想法。”
短發女人率先開口。
“賣給年輕人！年輕人愛運動、愛麵子，願意花錢買好的，高價位的款式，他們接受度最高。”
另一個長發女人想了想，補充道：“賣給當爹的！做父母的，最舍得給孩子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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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答案各有側重，但都說到了點子上。
他笑著在兩人的名字後麵，都畫了勾，“思路不錯，繼續努力。”
“會做飯的，出列。”
又有兩個女人走了出來。
劉誌遠擺了擺手，語氣愈發隨意。
“行了，食堂正好缺兩個人，就你們了。平時多琢磨琢磨廚藝，精進一下口味，要是有員工反映飯菜不好吃，你們要自己改進。”
兩人愣了一下，拚命點頭。
沒想到麵試這麼簡單，劉廠長這是妥妥的給她們放水啊！
很快，所有名單都被統計好。
劉誌遠重新拿起大喇叭，對著還在等候結果的眾人喊道：“大家安靜！”
“等會兒念到名字的，到我這邊登記。沒念到名字的，今天辛苦大家跑一趟了，以後廠裡要是再招工，咱們有機會再合作。”
“陳娟。”
“到！”
“楊成功。”
“到！”
一個接一個名字被念出，每念到一個，就有一個人從人群中快步走出，鄭重地在登記本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有的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他們就像一棵棵被狂風撕扯了許久的樹，無依無靠，如今終於找到了可以紮根的地方。
名單很快就念完了。
軸承廠和自行車廠的考核通過者加起來，正好七十五人，不多不少，剛好滿足招工需求。
許陽剛進廠區，就聽見劉誌遠中氣十足的聲音。
抬眼望去，隻見他站在水泥台上，手裡舉著大喇叭。麵前是剛篩選出來的工人，一個個仰著臉，聽得聚精會神。
水泥台旁邊，還站著不少沒被選上的下崗職工。他們舍不得走，就那麼遠遠地窩在角落裡聽，眼神裡滿是羨慕。
沈冬雙手抱胸，看見許陽進來，當即收起手臂，抬腳快步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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