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正靠著門框站在那裡，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臉上雖然掛著笑，眼神裡卻藏著幾分說不清的羨慕和彆扭。
十年前，兩個人還會一起蹲在胡同口琢磨怎麼用鞭炮炸牛糞。
十年後，一個從外麵學藝歸來，個頭高大，身上穿著整齊的中山裝，手裡還推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
另一個卻仍舊擠在賈家的西廂房裡，連媳婦都沒有說上。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柱子，這車真不錯。」
賈東旭終於從門口走過來，伸手在車座上輕輕按了一下。
「師父送的，我自己可買不起。」
「你師父對你是真好。」
賈東旭嘴上說得輕鬆，目光卻在嶄新的車架上停了好幾秒才移開。
他這些年的日子並不好過。
賈富貴早早病死以後，賈家便沒了真正能撐門戶的人。
更麻煩的是，賈家過去和日本人有過牽扯，賈東旭小時候又在日本人辦的學校讀過一段時間書。
不管那些事情究竟是主動還是被逼，落在旁人眼裡終歸不好聽。
解放以後，成分、經歷和過往都查得嚴，稍微有點風聲便足以讓人避之不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原本有人給賈東旭介紹過幾個姑娘，可女方家裡一打聽賈家的底細，大多便沒了下文。
因此到了二十一歲，賈東旭依舊沒有娶上媳婦。
這和何雨柱上一世記憶裡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同。
上一世這個時候，秦淮茹早該進了賈家的門。
可如今別說秦淮茹，賈東旭連一門真正能談到定親的婚事都沒有。
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個小時候的玩伴，心裡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多少同情。
人走到今天這一步，有時代留下的影響，也有自家過往帶來的後果，並不是誰隨手拉一把便能徹底改變的。
賈張氏卻顯然不這麼想。
她看了看高大結實的何雨柱，又看了看自家精瘦的兒子，眼底很快閃過一絲盤算。
何雨柱會醫術，背後還有白家，如今剛回來便有房子、有自行車，往後再找份體麵的工作，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這樣的老鄰居若是能牢牢攀住，對賈家絕沒有壞處。
「柱子，晚上別在家做飯了，來賈嬸家吃一口，嬸子給你擀麵條。」
「改天吧，我媽還等著我回家吃飯。」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往自家門口走，沒有給賈張氏繼續套近乎的機會。
陳蘭香早已把東耳房旁邊騰出一塊地方放自行車。
何雨柱把車貼牆停穩，取下車把上掛著的新鎖，穿過後輪和車架仔細扣好。
圍在旁邊的人依舊沒有散去。
有人羨慕，有人眼熱，也有人已經開始盤算以後遇上急事該怎麼開口借車。
何雨柱直起身，目光從院裡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心裡卻沒有多少波瀾。
一輛自行車而已。
他空間裡連漁船和汽車都有，這東西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可這裡是四合院。
有些東西越稀罕，圍著它生出來的心思也就越多。
何雨柱抬手推了推車鎖，確認已經鎖死以後，才轉身朝屋裡走去。
在日本活了十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警惕。
誰是真心替他高興，誰隻是眼饞這輛車，又有誰已經打起了占便宜的主意，他看得一清二楚。
何家屋裡，陳蘭香做了不少菜。
醬肘子是何大清從食堂帶回來的，炒雞蛋裡放了兩把蔥花，另外還有一盤醋溜白菜和花生米。桌子中間擺著一鍋棒子麵粥，鍋沿還掛著熱氣。
何大清特意請了假。
他換了件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也梳了一遍，坐下後先給何雨柱倒酒。
「你剛回來，按理說該給你接風。可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先湊合著吃。」何大清端起酒盅，「等你工作定下來，咱們再辦一桌大的。」
「爸，不用鋪張。」何雨柱夾了塊白菜，「一家人吃飯，菜夠就行。」
「這叫鋪張？」何大清指了指桌上的醬肘子，「你在外頭十年，回來第一頓正式飯，連塊肉都沒有，叫人知道了不得說我這個當爹的虧待兒子？」
陳蘭香把肘子往何雨柱麵前推了推。
「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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