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殿下。”
那嬤嬤是長孫無垢的乳母，自她幼時便跟在身邊，此刻急得老淚縱橫，“王妃這是頭胎，本就艱難，您若進去了，她瞧見您，心一亂，反倒岔了力氣！您讓她專心把孩子生下來，這才是疼她啊！”
長孫無忌也上前拉住他，“你進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讓妹妹分心！再等等，再等等！”
李世民僵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焦躁與恐懼。
——是的，恐懼。
他李世民上馬殺敵、下馬治國，從未怕過什麼。
可此刻，他怕。
怕失去她。
怕那個溫柔了歲月、驚豔了他整個生命的女子，在產房中出事。
他閉上眼，心中默念：觀音婢，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
產房內，長孫無垢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她已經痛了將近六個時辰。
從昨夜裡許開始，腹中時而安靜得讓人心慌，時而傳來細微的動靜，像是那個小小的人兒在猶豫什麼，在害怕什麼，遲遲不敢來到這個世界。
穩婆說，從未見過這樣的胎兒。
不哭不鬨，不踢不打，安靜得仿佛知道自己將要麵對什麼。
可長孫無垢卻隱約覺得，那不是安靜。
那是一種……疼。
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疼。
仿佛這個孩子，在上輩子已經痛過了，所以這輩子，連來到人間的第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王妃！您不能睡！再用力些！”
穩婆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長孫無垢咬緊牙關，冷汗濕透了整張臉。
她的手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褥，指節泛白。
“觀音婢。”
恍惚間，她聽見門外傳來一個低沉而顫抖的聲音。
那是李世民的聲音。
“觀音婢，我在這裡。我在門外守著你。”
那聲音穿過重重門扉，穿過嘈雜的人聲，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她忽然就紅了眼眶。
那個男人，從來不善言辭，不會說甜言蜜語，不會做兒女情長。
可她知道，他在門外站著，站了整整三個時辰，任憑風雪滿身，寸步不離。
她正要回應，又聽見另一個聲音——比李世民的聲音低一些，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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