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過的暗色光澤。
他打開盒蓋，裡麵躺著一塊玉。
玉不大，恰好可以握在掌心。
通體潔白，沒有一絲雜質，質地溫潤得像一汪凝住了的泉水，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最特別的是玉的正麵，天然形成的紋理恰好勾勒出一輪圓月的輪廓。
“這是朕在太原時得的。”
李淵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慢，“跟了朕這些年，今日給它尋個歸處。”
他將玉從盒中取出，動作很輕，像是在拿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低下頭，將玉輕輕放在李承乾的繈褓邊，貼著那小小的心口。
“給孩子壓驚。”李淵說。
廳中再次安靜了。
近處的幾位宗親認出那塊玉，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這塊玉跟了李淵多年，從不離身，多少人求過都沒給。
如今，給了這個出生才三天的孩子。
李元吉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李建成——李建成麵色如常，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繈褓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李世民低頭看著繈褓邊那塊溫潤的白玉，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李淵，聲音平穩而鄭重：“阿耶，兒臣代承乾謝過。”
李淵看了他一眼，目光微頓，似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他又看了李承乾一會兒，目光從他安安靜靜的小臉上掠過，然後轉身，目光掃過滿堂賓客。
方才那些溫和柔軟，在這一刻儘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帝王應有的沉穩與威嚴。
“朕今日來，是看孫子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該吃吃，該喝喝，不必拘禮。酒菜涼了，朕可不賠。”
滿堂賓客齊齊應聲，氣氛一下子鬆快了許多。
李淵沒有久留。
他又看了李承乾一眼，那目光裡有不舍，有事忙的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東西。
“二郎。”他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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