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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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羅迪恩原本以為波士吉需要的是他的反饋。
因為一直以來付出的一方是波士吉，所以，正常都會產生一些不平衡的心理，他想著這次見麵給祂一些反饋，換句話說，就是情緒價值。
就像園丁會期待花朵的綻放，哪怕那花朵本就是因他而存在。
波士吉顯然是消費的一方，貝羅迪恩很清楚自己拿不出與之對等的東西。
但情緒價值這種東西，隻要用心總能給到位。當然，選擇麵對麵交談還有另一個考量——他想親眼觀察波士吉的反應。
雖然神明變幻莫測的表情未必能作為準確參照，但總比對著一顆發光的蛋自言自語要強得多。
但出乎意料的是，波士吉似乎很高興於貝羅迪恩想見祂這件事本身。
"好吧，波士吉，我的疏忽，"他最終歎了口氣，聲音柔軟下來，"那你想讓我如何感謝呢？我想我拿不出你沒有的東西。"
波士吉的嘴角上揚得更明顯了，六隻眼睛同時彎成了月牙狀。
事實上，貝羅迪恩能去掉那層毫無用處的敬意就已經讓波士吉足夠高興了——反正他們心照不宣，就算是上帝，該利用的時候這個狡猾的小鳥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利用自己。
但此刻，祂更享受的是這份難得的、平等的互動。
“唔，我想想，要不給我講講你的世界，你的生活?”
貝羅迪恩愣了愣，但這些的確是波士吉接觸不到的東西，不過，他仍有些疑惑：
“你是不能直接看我的記憶嗎？”
波士吉笑了笑，甚至有一絲得意，好像就等著他問這個問題。祂輕輕打了個響指，指尖迸濺出細碎的光點，如同散落的星塵。
“我可以這麼做，但那就意味著，我也會在同時知曉你當時的所思所想，甚至是你當時的情緒，你能明白嗎？”
貝羅迪恩沉默。
那意味著他要在波士吉麵前裸奔——不僅僅是記憶，連那些隱秘的念頭、轉瞬即逝的情緒、甚至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潛意識，都會被一覽無遺。再隱蔽的秘密都會被祂知曉。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個世界的經曆的呢？”他忍不住問。
波士吉隨手張開手心，朝上平攤。祂的手心裡便浮現出一個縮小版的蔚藍色星球，表麵雲霧繚繞，大陸與海洋的輪廓清晰可見。
當著貝羅迪恩的麵，星球的時間開始倒退——白晝與黑夜飛速交替，雲層如快進的影片般流動，城市的燈火明滅閃爍，仿佛一場倒放的文明史詩。
“我可以查看曆史啊。”
波士吉另一隻手撐著下巴，六隻眼睛裡流露出明顯的戲謔。貝羅迪恩甚至能從中讀出一句未說出口的調侃——
“那麼，知道這些的你還會同意我看你的記憶嗎？”
貝羅迪恩突然意識到自己欠這位神明的似乎比想象中更多。
祂本可以輕易窺探他的所有心思，卻選擇了尊重他的隱私。這份克製，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尤為珍貴。
茶杯中的倒影微微晃動。
他確實應該有所回應，但那些深藏的記憶……
"抱歉，波士吉，我做不到……"
他的耳尖微微發燙。那些處心積慮想要利用神明的盤算，光是想到可能會被當場"觀摩"就讓他無地自容。
波士吉也不意外，這份羞澀也是凡人該有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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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給我講講吧？”
這下子，貝羅迪恩是完全沒辦法拒絕了。
他突然意識到他的朋友們，或者加上莉莉絲和路西法，對他是不是也是這種無奈愧疚又討厭不起來的情緒。
貝羅迪恩輕咳兩聲掩飾尷尬，生平第一次被人——不，被神——如此精準地拿捏，這種新奇體驗讓他有些不習慣。
他深吸一口氣，紅茶的香氣讓他稍微平靜。
"該從哪裡說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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