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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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如潮水般退去後，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仿佛有人兜頭澆下一盆冰水。
阿拉斯托的身影早已消失，隻留下幾滴暗紅的血跡在瓷磚上蜿蜒。
從那些血跡的軌跡來看，他傷得不輕——波士吉盯著那些血跡，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祂原本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胸腔裡卻像塞了一團浸透冷水的棉花。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肩膀，那裡還殘留著幻痛般的刺痛感。
祂突然想起小鳥平時被紙邊劃傷手指都會皺鼻子的模樣，胃部頓時絞緊。
"貝羅迪恩"雕塑般站在原地，垂落的雙手沾滿暗紅，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地磚上綻開觸目驚心的花。
祂弄傷了小鳥的身體，即便祂能治愈到小鳥完全看不出端倪的程度，但那一瞬間尖銳的痛楚已經烙進了記憶裡，祂體會到了一次疼痛，就再也不想小鳥在體會到了。
沃克斯看著一邊是在看著滿手血發呆的“貝羅迪恩”，一邊是跪在地上像虛脫了的瓦倫提諾，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扶瓦倫提諾了。
先不說那身體裡的到底還是不是貝羅迪恩本人，就看這人現在這個狀態，恐怕誰去惹他都得挨刀了。
“發生了什麼，瓦倫，你怎麼……”
沃克斯皺著眉將幾乎癱軟無力還在發抖的瓦倫提諾扶起來，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血色，表情更是呆滯，完全沒了平時的意氣風發。
雖然滿腹疑問想要向"貝羅迪恩"求證，但眼下的狀況顯然不適合繼續追問。
沃克斯歎了口氣，半拖半抱地將失魂落魄的瓦倫提諾帶離了這個充滿血腥味的走廊。
波士吉終於回過神來。
肩膀上細細密密的疼痛仍然存在，祂皺著眉，指尖泛起微光，將傷口徹底治愈，直到那塊皮膚恢複如初，連最細微的疤痕都沒留下，才悄悄鬆了口氣。
該做的都做了。阿拉斯托的傷勢沒個一年半載別想痊愈，小鳥至少能獲得一段相對安穩的時光。更何況……
波士吉想起自己留給小鳥的"禮物"，嘴角浮現出一絲幾近殘忍的冷笑。
等小鳥蘇醒後，說不定會親自去找那個重傷的廣播惡魔做個了斷。
這個念頭讓祂胸口鬱結的悶痛稍稍緩解。
帶著這種近乎自我安慰的想法，波士吉心不在焉地踱回晨星宅邸。
在莉莉絲和路西法怪異的眼神裡又躺回了祂醒來的位置，從蘇醒到此刻，時間才流逝了不到半天，卻仿佛經曆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當波士吉再次睜開眼睛時，視線最先捕捉到的是床上那個微微隆起的小鼓包。被褥被裹得嚴嚴實實，連一根發絲都沒露出來。
『小鳥？』祂試探性地呼喚，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被窩裡紋絲不動。波士吉快速檢視了離開期間貝洛迪埃爾的行動軌跡——看到他獨自回家，翻找了一下床頭櫃，最後卻一言不發地鑽進被窩，把自己裹成了這個倔強的小山包。
一絲愧疚爬上心頭。
波士吉知道小鳥這是在鬨脾氣，但祂自信滿滿地認為一定能哄好這個固執的小家夥。
雖然原本給"上帝之眼"設計了一個威風凜凜的出場方式，但現在看來，安撫這隻炸毛的小鳥才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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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色的蛋輕盈地飄到被褥上方，蛋殼表麵開始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蛛網般的裂紋在光滑的表麵蔓延，從縫隙中透出溫暖的金色光芒，將整個被窩籠罩在柔和的光暈裡。
那個小鼓包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靜止。波士吉見狀，決定不再拖延——蛋殼徹底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迷你版的波士吉，精致得可以輕鬆捧在手心裡。
"嘿，小鳥~"
這次的聲音不再是直接傳入腦海，而是真切地在房間裡響起，帶著幾分討好的俏皮。
小鼓包還是沒有動靜，波士吉苦惱地繞著小鼓包飛了一圈，翅膀扇動時帶起細小的金色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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