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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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不去還有另一個更實際的原因——他必須留在客棧看守。
大清洗期間,那些走投無路的罪人和低階惡魔往往會像瘋狗一樣四處劫掠,若是全員出動,等他們回來時,客棧怕是早已被洗劫得連一塊木板都不剩。
這在地獄幾乎是常態。每一次大清洗掀起的混亂浪潮中,總有些宵小之輩趁火打劫,專挑防守空虛的場所下手。
他們站在客棧門口,看著遠處此起彼伏的騷亂,輕輕歎了口氣,貝洛抬頭,看著大清洗的倒計時再次刷新。
他們轉身回到客棧大廳,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上,將外麵的騷動隱約隔絕。
貝洛陷進那張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舊沙發,蒂安則坐在另一側,順手拿起遙控器按下開關。
老式電視閃爍了幾下,屏幕逐漸亮起,傳來一陣失真的雜音。
“差不多到時間了,”貝洛調整了一下坐姿,“采訪應該快開始了。”
儘管夏莉已經在客棧裡反複練習過無數次,維姬甚至還特意模擬了主持人的語氣和可能刁難的角度,貝洛和蒂安也幫著羅列了幾十條“可能被問到的棘手問題”——但說到底,最終一切都得靠夏莉自己臨場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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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貝洛和蒂安對此並沒抱太大希望。
他們太清楚地獄是什麼樣的地方,也太明白這裡的“居民”究竟是何種存在。
貪婪、自私、暴戾是刻進骨子裡的本性,所謂的悔過自新,在這裡更像是一個一戳即破的笑話。
真正有悔改之心的人,又怎麼會淪落至此?
就連他們自己,若被問起後不後悔,答案恐怕也都是“不”。
貝洛和蒂安偶爾會想起生前那段揮金如土的日子,奢靡放縱,醉生夢死。
即便最終付出代價墜入地獄,他也覺得那不過是場交易——用永恒的苦痛換取曾經極致的歡愉,不算虧。
他們的想法更簡單:即便重來一次,他大概仍會走上同樣的路。
若不作惡,在那個時代,他也無非是億萬塵埃中微不足道的一粒,無聲無息,無人記得。
電視屏幕終於穩定下來,畫麵切進演播廳,主持人正微笑著整理手中的卡片,介紹著下一位采訪的主角。
“那麼,下麵就讓我們的地獄公主來說說她激動人心新項目吧!”
鏡頭轉向旁邊,夏莉有些忐忑地坐在高腳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她迅速瞟了一眼鏡頭,像是被燙到似的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才努力用平穩的聲線開口:
“呃……大家好,我叫夏莉,眾所周知,我在地獄出生,也在這裡成長。這些年來,我身邊的親人朋友……總是儘力讓我看到這個世界美好的一麵。”
她的聲音起初有些發顫,但漸漸找到了節奏。
“地獄是我的家,你們都是我的子民。而剛剛過去的大清洗……它帶走了太多靈魂。”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看著我生活的土地、我的子民每年遭受這樣的暴力與屠殺,我無法再袖手旁觀!”
夏莉再次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忽然站起身來。
“所以我在想,我們能不能找到一種更人道的方法,來解決地獄人口過剩的問題?”
她的語氣逐漸染上熱切:“比如,我們可以創造另一種途徑——不是毀滅,而是救贖。通過真正的悔改和努力,讓靈魂得到拯救!”
“但,我身邊的所有人,呃,大部分人……”
電視裡的夏莉下意識看向了鏡頭旁邊的方向,貝洛和蒂安知道,那裡站著的大概是維姬——唯一從始至終都堅定支持夏莉的人。
“他們都說,地獄就是這樣運轉的,這些靈魂根本不值得被拯救,更不可能獲得救贖……”
夏莉搖了搖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信念,“但我覺得這行得通!一定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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