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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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洛迪埃爾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椅子裡，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上，一雙眼睛卻悄悄地跟著亞當的動作轉。
眼見著亞當似乎擺弄完一個機器後，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哇塞，投影儀。
貝洛迪埃爾眨了眨眼，看著亞當狠狠耍了一下夏莉還進行了一番取笑。
亞當顯然已經準備好了。
他幾乎沒給夏莉開口說正事的機會，就三言兩語連哄帶諷地把她堵了回去。
看著夏莉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閃過些許隱忍的慍色，貝洛迪埃爾趕緊垂下眼。
亞當未必知道夏莉這次來訪具體所為何事，但他更清楚，亞當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任何來自路西法家族的人好臉色看。
果然，亞當氣定神閒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邊啃肋骨邊和夏莉東扯西扯。
話題飄忽跳躍，分明就是繞著所有關鍵點打轉，偏偏又讓人挑不出立刻發作的錯處。
夏莉幾次想將談話引向正題，話頭卻總被亞當用一句閒談或是一個問題輕巧地撥開，仿佛一拳打在柔軟的棉花上。
聽亞當扯得多了，連貝洛迪埃爾都有些無聊了，夏莉終於按捺不住，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難得強硬的插話，
“亞當閣下，我想我說的大問題是關於地獄人口過剩的問題！”
亞當正舉起肋骨準備再咬一口，聞言動作一頓，慢悠悠地轉過頭，挑了挑眉，臉上掛著一種混雜著困惑與輕佻的神情。
“這算什麼問題？”
他拖長了語調，仿佛夏莉說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我們不是已經在解決了嗎？”
他扭過頭，衝著旁邊像雕塑般佇立的魯特揚了揚下巴，“嘿，魯特，給咱們的小公主彙報一下，今年你清理了多少個罪人？”
魯特上前一步，金屬麵具後的聲音平穩而無波：“275個，長官。”
亞當臉上立刻浮現出誇張的驕傲神色，油膩的手指朝魯特的方向點了點：
“乾得漂亮，姑娘！保持這個效率！”
他甚至還伸出手，作勢要和魯特碰拳，完全無視了夏莉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
夏莉的聲音因震驚和一絲憤怒而微微發顫：“不……不對，您難道不明白嗎？那些都是……都是我的子民！”
亞當收回手，轉過臉麵對夏莉時，瞬間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仿佛感同身受的表情，甚至惋惜地搖了搖頭。
“哦，我知道，寶貝兒，”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溫柔，“那肯定不好受，對不對？眼睜睜看著自己地盤上的……呃，‘居民’減少。”
然而，這虛偽的同情隻維持了不到兩秒，他便迅速扭回頭，和魯特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緊接著兩人同時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嗤笑聲，充滿了嘲弄與鄙夷。
夏莉握緊了拳頭，指尖微微陷入掌心，胸膛因怒氣而起伏。
“那些靈魂，”她努力維持著聲音的穩定，試圖喚起一絲基本的共情，“他們和天堂的靈魂原本並無不同……”
“不，”
魯特冷硬地打斷了她，聲音像冰刃一樣斬斷了她的陳述，
“他們不一樣。天堂給過他們機會，一次、兩次、無數次，光明與道路一直就在那裡。是他們自己選擇了背棄，選擇了墮落，所以最終下了地獄。結局由他們的選擇注定，僅此而已。”
“就因為他們曾經犯錯？”
夏莉迎上魯特冰冷的目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抗爭的急切，
“可誰的一生中不會犯錯？難道一次的失足，就注定永恒的沉淪，連一絲改正和向上的可能性都不該擁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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