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無法做出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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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映入眼簾的已經是見過無數次的天堂天花板了。
許是這幾天的連軸轉，讓他整個人都有些吃不消。雖然身體睡了不少，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怎麼都消散不了。
貝洛迪埃爾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水光。他從床上爬起來，拖著步子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涼水往臉上潑。
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伸手拿過毛巾擦了擦臉。
抬起頭的時候，他這才對上了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臉他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了。
鏡子裡的天使有著他熟悉的五官，儘管他現在並沒有笑，但嘴角卻自然的帶著一點微微上揚的弧度。
他頂著這副樣子已經不知道多久了，回想起第一次從鏡子裡見到自己這副陌生麵孔的時候，崩潰、恐懼、迷茫……
那些情緒現在回想起來，卻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能把一切尖銳的痛苦都磨成鈍的，再磨成無感的。
貝洛迪埃爾勾起一抹笑意，鏡子裡的天使也同時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來。
他盯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陽光刺眼。
天堂的天空永遠是這樣，湛藍得沒有一絲雜質，陽光永遠明媚，永遠恰到好處，連溫度都是恒定的，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一切都完美得不像真的。
貝洛迪埃爾沿著熟悉的路往前走，穿過一片片花圃和回廊，遠遠地他就看見了那片沙灘。
莉莉絲正躺在沙灘椅上，享受著日光浴。
她戴著墨鏡，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旁邊的小桌上放著半杯果汁，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而愜意，像是來度假的遊客，完全看不出失蹤七年的痕跡。
貝洛迪埃爾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的身影，沒有立刻走過去。
海風輕輕吹起他的發絲，他眯了眯眼，盤算著該怎麼開口。
“你來了。”
莉莉絲先開了口，聲音懶洋洋的，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連頭都沒轉一下。
貝洛迪埃爾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莉莉絲女士，可以知道原因嗎？”
莉莉絲沒什麼大的動作，隻是微微側了側頭，墨鏡後麵的眼睛似乎看了他一眼。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像是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
“哦？你指什麼？”
貝洛迪埃爾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手指摸了摸戴在手上的戒指，指腹在戒麵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我覺得您應該知道我在問什麼。”他說，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莉莉絲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笑了一聲，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鳥，”
她說，語氣慢悠悠的，像是在跟一個不太懂事的小孩講話，
“每個人都有秘密。你會告訴我們所有嗎？”
貝洛迪埃爾沉默了一下。
他不覺得這個原因會重要到那種程度。他的秘密和他的計劃關係不大，而莉莉絲失蹤的原因，卻直接關係到整件事情的走向。
莉莉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反問了一句：“你信任我們嗎？”
貝洛迪埃爾沒有說話。
海風吹過來，掀起他銀白色的發絲。他看著遠處那片湛藍的海平麵，目光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信任這個詞，對他來說太艱難了，能成為他信任的人至今屈指可數。
但，或許，他可以試試，地獄也並不都是阿拉斯托不是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開口。
“莉莉絲女士，隱瞞你們是我的不對。也許現在說這些也太遲了，也許當初我確實有利用你們的心思。”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現在我已經把你們當做很重要的人了。更何況，就算不是為了我，那麼陛下和夏莉呢？”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看著她。
“我想不到有任何理由能讓您放棄他們。”
莉莉絲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歎了一口氣，抬手將墨鏡推到了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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