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又要死了！
後腦傳來一陣一陣的鈍痛，像是有人用錘子砸過一樣。
羅陽趴在下水道裡，鼻腔裡滿是鐵鏽混雜著尿騷的味道。
三年前撞大運與少年合而為一，日子越過越差。他早就看透，穿越逆襲不過是小說裡的橋段。
現實就是，人在美利堅，像他們這種生活在下水道裡的老鼠人，死亡如影隨形。
算了，說不定這次再閉眼，能回國呢……
手指動了一下，摸到一灘黏糊糊的東西，湊到眼前一看，是血。
生命開始進入倒計時。
「醒了？」一個粗啞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帶著濃濃的黑人腔調。
他喘著粗氣，勉強挪了挪下巴，看見一雙臟兮兮的籃球鞋，鞋帶鬆鬆垮垮，耷拉在他臉旁邊。
再往上，是兩條毛茸茸的黑腿，和一條皺巴巴的花短褲。
黑人蹲下來，手裡的棒球棍杵在地上，歪著腦袋看他，那張大黑臉湊近了，能看見鼻頭上粗大的毛孔，和眼角乾涸的眼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黃皮猴子，床墊歸我，有意見嗎？」
羅陽說不出話，他的舌頭粘在上顎上，嘴裡全是血腥味，後腦勺的痛開始變本加厲，一跳一跳的，就像有什麼東西要拱出來。
黑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爛牙，嘴裡噴出來的葉子味兒讓羅陽忍不住乾嘔。
「不說話，那就是沒意見，很好，很識相。」黑人站起來，掄起棒球棍在管道壁上敲了兩下，沉悶的聲音在黑漆漆的地下管道裡傳出去老遠。
他轉身就走，籃球鞋踩著積水，「吧唧吧唧」的響，挎在腰上的藍牙音箱裡傳來嘈雜的嘻哈鼓點。
狗屁不通的freestyle從管道深處傳來，這狗娘養的唱的是什麼「老子搞到了黃皮猴子的床墊，地下管道是黑人的世界」。
羅陽趴著沒動，他在等這陣眩暈過去。
抬手輕輕一摸，指尖觸到後腦勺一塊凹陷，邊緣硬，中間軟，像是被敲碎的雞蛋殼。頭顱塌陷了一塊。
他應該害怕，但奇怪的是，他隻感覺很累，疲憊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像整個人被泡在溫水裡，慢慢往下沉。
床墊沒了就沒了，反正也活不長了。
羅陽閉上眼，管道裡的水細聲細氣地流，就像有人在哭。
「布魯斯，我就要來陪你了。」
他想起一個月前還癱在床墊上，整夜整夜咳嗽的老瘸子。都咳吐血了，還衝他笑，永遠說著「我還好，沒事兒」。
布魯斯死的時候，羅陽就知道自己也活不長，現在果然應驗了。
後腦的痛感突然變了，從鈍痛變成了尖銳的疼，好像有人拿鑽頭活生生往腦袋裡鑽。
他不自覺地咬緊牙關，手指摳進管壁的凹痕裡，指甲蓋發白。那東西在腦袋裡沒完沒了的攪和，越攪越快，越來越深。
這就是……最後了嗎？
劇痛之中，腦袋裡湧起一股清明，四肢好像也聽使喚了。羅陽把手探進衣領，握緊了一個小小的烏木十字架。
如果還有下輩子，美利堅誰愛來誰來，我恨洛杉磯！
一個聲音響了，那不是管道裡的水聲，更不是遠處的嘻哈音樂。
那聲音乾淨澄澈，直接出現在腦海，像是在回應他的祈願。
【驅魔人係統加載完畢，宿主生命體徵微弱，啟動緊急修復。】
羅陽愣住了，這個迴光返照，好像有點不一般。
【檢測到枕骨凹陷，硬膜外血腫，宿主處於瀕死狀態，修復需要消耗10點體質，當前體質85，是否修復？】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默認拒絕，倒計時：十、九、八、七……】
「修復！」羅陽的嗓子像是吞下了一把鋼釘，又被砂紙打磨過，說出的單詞連自己都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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