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樁和孫棗花雙雙愣住。
「阿榆,我們啥時候說過明天就回去啊?」
馬榆一臉無辜,「家裡秋收還有那麼多活沒乾完呢……我們出來之前,爹不是還說,讓你們早點回嗎?要交田稅了,還得大哥你出麵去和裡正合計合計呢。」
馬大樁聽了這話就來氣,「爹說那意思你不明白?咱家的糧食交不上那麼多,肯定隻能靠銀子來補田稅!那銀子從哪來,你不想想?」
馬榆捂著嘴,一副十分驚訝的模樣。
「大哥!你這意思該不會是讓我拿沈家的錢貼補娘家吧?!」
「大哥!那是萬萬不能的啊!」
「別說從前我和我沈家的這個嫂子爭奪掌家的權力,就已經輸了,沒搶過人家……」
「就算是我現在真捏著沈家的錢袋子,我更不敢動沈家的錢啊!」
「這會兒正是考驗人心的關頭,裡裡外外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還能在這時候動沈家的錢?!」
「哥,我那老公公是啥脾氣,你不會不清楚吧?」
「要是他這會兒突然回來,我咋交待啊?我要是被趕出沈家,那不跟沈秀蘭一樣,是個棄婦了?!」
馬榆這話起先有點誇大其詞的成分。
但演著演著,她還真的演進去了。
好像真的有多害怕變成沈秀蘭現在這樣似的。
馬大樁雖然貪心,可也心疼妹妹。
忙說:「你哭啥?別哭了!不就是要趕走沈秀蘭嗎?哥幫你!」
孫棗花在旁邊瞪眼,「咋的?我們真就明兒回去啊?」
馬榆趕緊添柴加火,「嫂子,你咋不想回去呢?等忙完了秋收,你們再過來住就是了!隻要趕走沈秀蘭,你以後想在這兒多久,都是我說了算啊!」
至此,馬大樁帶頭吃下了馬榆畫的這個餅。
決意明天動身回黃牛鄉。
黃牛鄉就挨著白馬鄉,很近。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回來之前,能聽說到王家大鬨斷親,王貴福與髮妻一刀兩斷的閒言碎語。
馬大樁知道孫棗花心裡有不甘,但他肯定是幫著自家妹妹的,因此,就引著孫棗花把心思都放到打聽王家閒事的方向上去。
「阿榆她剛回來,這個當家人的位子還沒坐穩,她擔心顧慮,也是對的嘛!要是我們這一次能幫她把沈秀蘭趕走,那阿榆是不是就欠咱家一個人情?往後咱倆有啥事再讓阿榆出麵,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孫棗花撇了撇嘴。
沒接話。
她憋著滿肚子的怨氣,第二天直接殺到了白馬鄉王家大門口附近。
孫棗花準備了一把棗子,一邊和村口那些擺龍門陣的大娘打招呼,一邊就把棗子發了出去。
「哎,我聽說這王家現在換了個夫人,是咋回事啊?」
鄉鄰之間口音相似,聽著親切。
他們見孫棗花是個眼生的,料到她消息慢,不知道王家的事,便看在她帶來的棗子的份上,跟孫棗花說了一道。
孫棗花聽了個大概,知道了情況。
但是,她重點全放在了沈秀蘭還退了五兩銀子的嫁妝上!
孫棗花就像發現了前朝古墓似的喜出望外。
她找到馬大樁,眉飛色舞的說:「阿榆她哥!你肯定想不到這沈秀蘭多精呢!她明明身上揣著王家退給她的五兩嫁妝銀子,卻一個字也沒提過!……我說那天她要帶著她那倒黴蛋閨女走的時候,那麼硬氣呢……原來是身上有銀子!」
馬大樁一聽沈秀蘭身上揣著整整五兩,也很不甘心。
「既然是沈家給的嫁妝錢,說白了,也還是沈家的錢!她可真有臉,揣著這錢,吃娘家的,用娘家的!」
他們夫妻兩個一合計,就更加容不下沈秀蘭了。
可是,想到馬榆的提醒,他們知道不能由他們出麵去鬨……
「那就讓王家去鬨唄!」
孫棗花言之鑿鑿道:「我聽人說,王家那老婆子可不是好相處的!要是讓她知道,沈秀蘭帶著她倒黴閨女回去,吃香喝辣,養得油光水滑的……她能坐得住?」
馬大樁立馬給孫棗花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啊!腦子就是靈光!」
得了這麼一頓誇,孫棗花立馬雄赳赳、氣昂昂就去散播風聲去了。
同一時間,沈離離正在悄悄在自己屋裡數錢。
之前暴雨來臨之前,放在窗台的無味飯,野兔吃了五口,所以,她的布包裡本來有五十文。
昨兒夜裡,冬姥姥又給她重新結算了一次。
「兔子湯晚飯一百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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