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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睜眼起身，在黑暗裡擺開了架勢，他按照腦海裡的法子，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然後緩緩吐了出來。
吐氣的時候意念跟著氣息走，從丹田往四肢擴散，皮膚收緊，毛孔閉合。
一口氣吐完，他全身的皮肉繃得緊緊的，像裹了一層硬殼。
他又練了幾遍，每一遍都能感覺到皮膜微微發熱，像是被溫水澆過一樣。
練了小半個時辰，出了一身大汗，他又開始練習崩拳。
打了半個時辰拳，他隻感覺又累又餓。
一碗餛飩不頂事，全消耗掉了。
不過對於他來說，挨餓已經成了習慣，並沒有那麼難熬，躺在床上便睡了。
第二天陳朔醒來的時候，天剛麻麻亮。
他來到院子裡，先站了半炷香的樁，把氣血活動開，然後開始練金鐘罩和崩拳。
練了小半個時辰，天光大亮。
陸陸續續有師兄弟起來了，院子裡漸漸熱鬨了起來。
陳朔收了功，去水井邊打了一盆涼水，洗了把臉。
這時，夥房的方向飄來一股粥香。
中午才管飯，早上不管，但夥房熬的粥可以自己花錢買，兩個銅板一碗。
陳朔去夥房買了一碗小米粥，兩個雜糧饅頭，蹲在夥房門口的台階上吃了。
他這裡剛吃完飯，三個人走了過來。
“喂，你是新來的吧？”
陳朔心道，得，麻煩來了！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是要給他這個新來的一個下馬威。
領頭的粗壯漢子往那一站，比陳朔高出半個頭，如同一座鐵塔一般。
他嘴裡叼著一根煙槍，穿著一件灰布練功服，袖口擼到胳膊肘，露出來的小臂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常年打熬氣力的主兒。
他身後跟著一胖一瘦兩個跟班，倆人抱著膀子，斜著眼看陳朔，眼神裡滿是輕蔑。
陳朔點了點頭，從容地回答：“是的！”
粗壯漢子抬了抬下巴：“你叫陳朔？”
“是。”
“知道我是誰不？”
“不知道。”
粗壯漢子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叫錢豹，入館比你早兩年。”
“這武館裡頭，除了師父和大師兄，就是我說話了算！”
“新來的，規矩懂不懂？”
陳朔沒有說話，輕輕搖了搖頭。
錢豹身後的胖子嗤笑一聲：“豹哥問你話呢，啞巴了？”
瘦子也跟著陰陽怪氣：“豹哥，我看這小子是皮癢了，欠收拾！”
錢豹擺了擺手，示意倆人閉嘴。
他圍著陳朔轉了一圈，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行，既然你不懂規矩，那老子今天就給你補補課！”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抖開舉到陳朔麵前。
“聽好了，這是咱們記名弟子的規矩，一條一條給你念。”
“第一條，每個月的夥食費照交，另外再加五塊大洋的孝敬錢，這是給師兄們的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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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每天早上卯時起床，先把師兄們的夜壺倒了，洗乾淨，放回各人門口。”
“第三條，師兄們練功穿的衣裳，每天你得收走，洗乾淨，疊好，第二天一早送回去。”
“記住了，內衣外衣分開洗，不許混，不許用熱水，內衣得用涼水搓，搓到看不見沫子為止。”
“第四條，每天晚上戌時，師兄們練完功，你得挨個捶背鬆筋骨。”
“第五條……”
讀到這裡，錢豹頓了頓，看著陳朔的眼神裡滿是戲謔。
“什麼時候有新弟子進門，這規矩就什麼時候挪到他頭上。”
“在那之前，你就是咱們記名弟子裡頭最低等的貨色。”
“聽明白沒有？”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師兄弟，大家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等著看好戲。
陳朔看著錢豹，心頭冷笑！
倒夜壺。
洗衣服。
捶背。
五塊大洋的孝敬錢！
這是把他當牛馬使喚，當奴才踐踏！
不過，他並沒有發作，想看看這些家夥還有什麼花招。
錢豹見他不吭聲，以為他慫了，把那張紙往他懷裡一塞，轉身衝胖瘦倆人使了個眼色。
胖子心領神會，轉身跑進夥房，端了一碗粥出來。
白米粥，還冒著熱氣。
胖子端著粥走到陳朔麵前，把錢豹嘴裡叼著的煙槍抽出來，往粥碗裡彈了彈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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