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就夢上一層薄膜。我們感謝這個夏天,可以讓我們像風一樣肆無忌憚的窺探我們校長的女兒。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麗的女孩,從來沒有想過女孩長大了會有這樣的飄逸風姿,也從來沒有想過我們這山地裡長出的女孩子還有如此的清純。我們留意著她的聲音,她的聲音並不好聽,甚至可以說是粗糙,可她說話很俏皮,讓人忽略她的聲音。她的身材並不高挑,她用她憂鬱的黑眼鏡框將人的視力定格在她乾淨的臉上。那個夏天,簷上的鳥,地上的蒼蠅,都在為她傾倒。那些日子,學校格外的安靜。校長的女兒並不因此而增加了高考分數。名單公布的那天,她榜上無名。自那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都沒有在學校裡看到她。她去了哪裡,校長知道,校長夫人知道,其他老師都難知道。男老師關心,怕校長誤會。我們去關心,更怕校長誤會。學校裡見不著她了,我們繼續過日子,學習,下課了到外麵去散步,坐在塘埂上看太陽收了光芒,臉憋得通紅的立在西山的淡雲淺霧裡,看著暮色四圍,天地輪回。年輕的老師說大學生活,我們想著數裡之外的家,這個時候,父母是否還在田地裡忙著,搶最後的一分天光。
校長的女兒後來做了老師,據說在山裡一個學校教初中英語。那時,我們已經離開了那個學校,他的父親也離開了那所學校。那個學校也離開了原來的位置,在數裡外的一個荒山坡上新建了校舍。新的學校除了北麵的圍牆外有一口巨大的水塘,照著湘南的高天流雲外,在教室麵南的走廊上可以看見的,是河流閃著光,在田野裡蜿蜒流動的樣子。在其他荒僻處,可以看見圍牆外的青鬆樹梢。抬頭,是天,流雲,晴朗無限。生活就在這樣的環境裡一點一點的改變,校長的女兒沒有教書了,進了鄉政府了。某天在公告裡,還突然發現,校長的女兒被提拔為縣裡某某局的頭把手了。可是,自從離開那個破廟,我們再也沒有見過校長的女兒。在電視裡見的,也隻有她的名字,而沒有她的樣子。她的樣子,至今還是停留在白衣飄飄的年代,健康、清純和魅力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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