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外城的泥潭，是這裡每一個人的夢想。
韓楓道了聲謝，在售票員諂媚的目光中坐下。
他還沒坐穩，一個高亢又帶著刻意熱絡的聲音就在耳邊炸開。
「哎呀！這不是咱們大院的小韓同學嗎？」
韓楓偏過頭。
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幾乎要貼到他麵前，笑容擠得五官都有些變形。
是王大爺，昔日在外城居住時的老鄰居。
王大爺的身旁，還坐著他的孫子王浩。
那個總是用鼻孔看人的少年，此刻正用一種混雜著嫉妒與不解的眼神，死死盯著韓楓。
更準確地說，是盯著他胸前那枚嶄新的、代表著C級技師身份的藍色徽記。
「王大爺，真巧。」
韓楓淡淡地點了點頭。
「何止是巧！這是天大的緣分啊！」
王大爺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震得車廂嗡嗡作響。
他死死抓住旁邊孫子的胳膊，力氣大得讓王浩的臉都開始扭曲。
「浩兒！你個兔崽子看見沒！這就是我天天掛在嘴邊的，武道大學的韓學長！」
「他現在，已經是C級技師了！」
王大爺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炫耀的意味，仿佛韓楓的成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功績。
整個車廂的目光，瞬間聚焦於此，比之前更加熱切、更加複雜。
「運氣好罷了。」
韓楓的回答平靜無波。
「胡說！」
王大爺唾沫橫飛，激動得滿臉通紅。
「小韓你太謙虛了！你這明明就是有實力！」
他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一把抓住韓楓的手。
「小韓啊，你現在是人上人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老鄰居啊！」
「快，給你這不成器的弟弟指點指點迷津，要怎麼才能考上武大？」
「他這幾天正為了淬體境二層的瓶頸發愁呢！」
又來了。
韓楓的內心毫無波瀾，他甚至有些想笑。
幾天前，自己在王大爺口中還是那個「讀了三年D級的可憐娃」，轉眼間，就成了「人中龍鳳」的韓學長。
這個世界，現實得可愛。
王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被爺爺當眾揭短，讓他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梗著脖子，不情不願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韓……師兄好。」
那聲音，小得如同蚊蚋悲鳴。
就在這時，車內廣播響起。
「飛機墓場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韓楓立刻站起身，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
「王大爺，我到站了，先走一步。」
「好好好！小韓你先忙！正事要緊！」
王大爺的熱情沒有絲毫減退，用力揮舞著手臂。
王浩也站了起來，擠出一句：「韓師兄再見。」
韓楓點點頭，轉身，擠下公交，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車門關閉，懸浮公交緩緩駛離。
王浩臉上偽裝的恭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屑與嫉妒。
「爺爺！你乾嘛對他那麼低三下四的？」
他壓低聲音抱怨道。
「他不就是升了個C級嗎？還是個修飛機的，又不是開著戰機上天的戰鬥英雄，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懂個屁！」
王大爺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孫子的後腦勺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能在大學裡升到C級，那都是人中龍鳳！十個D級裡都出不了一個！」
「我們這些外城的泥腿子，能跟人家說上話，那是天大的福分！」
他看著公交遠去的方向，眼神變得悠遠，喃喃自語。
「能得到這種人的一句指點，就能讓你少走十年彎路！」
「知道了知道了……」
王浩不耐煩地揉著後腦勺，目光望向窗外，心裡卻憋著一股無名火。
……的機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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