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空陰霾,飄著濛濛細雨。
東宮筵講官的是大儒王鰲,正在講論語季氏篇。
「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太子殿下,可知此言何意?」
朱厚照想了想,說道:「天子手中有道,就能說了算,若手中無道,說的話沒人聽!」
王鰲聞言有些欣喜,朱厚照這小子打小就聰明,但是很調皮,動不動就翹課,讓人很是頭疼。
如今看來,隻要他認真學習,進步還是很大的嘛!
雖然這個道拿在手中,聽起來怪怪的,但是,問題不大。
於是,他又問道:「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又是何意?」
朱厚照歪著頭,思索許久,說道:「若有人不服,就用德!他們看到德,就會老老實實來了!」
王鰲還是感覺很怪,不過,畢竟還是個孩子,能理解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殿下理解的很到位,掌天下者,道德必不可缺,正所謂修身齊家……」
接下來的長篇大論,朱厚照耐著性子聽了許久,終於忍不住。
「王師傅,我已經悟了,我現在就可以掌握道德了嗎?」
王鰲微笑著說道:「殿下莫急,明日我們講衛靈公篇,子曰,知德者鮮矣。」
說完摸了摸肚子,似乎是有些不舒服,然後轉過身,匆匆離去。
朱厚照轉頭看向楊慎,問道:「楊伴讀,我什麼時候才能掌握道德?」
楊慎隨口道:「其實道德就在我們身邊,隻是很多人不擅於觀察,並未發現。」
朱厚照更加來了興致:「真的嗎?」
楊慎看了看窗外,雨已經停了,便說道:「譬如說,這世上有一種氣體,看不見,摸不著,遇火則燃,威力堪比火藥!」
朱厚照急不可耐問道:「這麼厲害?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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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慎神秘地笑了笑,說道:「就在五穀輪迴之地!」
朱厚照撓了撓頭,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時候,一直服侍在他身邊的劉瑾湊上前來。
「楊伴讀說的可是茅廁?」
朱厚照疑惑道:「茅廁裡藏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正所謂大道至簡,道就在我們身邊,殿下以後就明白了,微臣昨晚沒休息好,要回家補個午覺,先行告退!」
楊慎說完,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轉身離去。
朱厚照卻越想越興奮,說道:「劉瑾,你拿上火摺子,跟我走!」
劉瑾神色擔憂道:「殿下,這裡是皇城禁地,可不敢亂來,您若想試,咱們去宮外找個茅廁……」
朱厚照已經等不及,催促道:「你若不敢,我自己去!」
「殿下慢些,奴婢來了!」
劉瑾無奈,隻得跟了上去。
很快,朱厚照穿過院牆,來到隔院的茅廁。
正要上前,被劉瑾攔住:「殿下且慢!」
朱厚照很不爽,說道:「怎的,你又怕了?」
劉瑾趕忙解釋道:「奴婢以為,若當真如楊伴讀所言,茅廁中藏著威力堪比火藥的氣體,炸毀了茅廁事小,若是把您傷著,可就嚴重了!」
朱厚照想了想,似乎是這個道理,於是問道:「那該怎麼辦?」
劉瑾說道:「咱們去後麵試驗,到時候您站遠些,奴婢去點火。」
這種茅廁為了方便清理,糞坑都在外麵,上麵蓋著兩塊青石板。
朱厚照覺得可行,於是繞到後麵,自己卻沒有上前,而是遠遠看著。
劉瑾拿出火摺子吹了吹,燃出明火,然後蹲下身,慢慢挪到近前,卻不敢動。
朱厚照看著心急,催促道:「磨磨蹭蹭的,你行不行啊?」
劉瑾隻好舉著火摺子,小心翼翼伸到青石板縫隙處。
雖說皇宮的茅廁會有人定期清理,但是年深日久,難免積累大量沼氣。
沼氣遇明火,在空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然後……
轟!
整個糞坑升起巨大的火焰,將青石板都掀飛了。
劉瑾首當其衝,感到一股無形的氣浪襲來,整個人倒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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