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子雖是嬰孩，卻已懂得體貼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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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鹹陽城。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整座都城便已如同一鍋沸騰的開水徹底炸開了鍋。
街頭巷尾，茶肆酒館，無一不在議論昨日的驚天異象。
“聽說了嗎？昨日王宮上空天降神鳥！”
“何止是神鳥，那可是五色鳳凰！書裡才有的東西！”
“這可是天大的祥瑞啊！聽說正是大王的長公子降生之時，神鳥才現世的！”
“長公子生而伴隨鳳凰異象，此乃天命歸秦，天佑大秦啊！”
百姓們奔走相告，神情狂熱。
而在朝堂之上，這股風暴卷得更為猛烈。
但這都不關扶蘇的事。
此時此刻，扶蘇正在和他新爹嬴政大眼瞪小眼。
嬴政已經在這裡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了。
他看著繈褓裡這個軟乎乎的家夥，眼神變了又變。
不知過了多久，嬴政清了清嗓子，緩緩伸出了雙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站在一旁的乳母趙媼如臨大敵，想出聲提醒又不敢。
大王這架勢……哪裡像是要抱孩子？
在乳母的注視下，嬴政的手指終於碰到了繈褓。
嬴政從來沒碰過這麼軟的東西，軟得仿佛稍微一用力就會把這小東西捏碎。
眉頭猛地一皺，剛準備用力的手瞬間卸了力道，改為輕輕托住繈褓的底部。
可是，太輕了又抱不起來。
嬴政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了一下。
“大王……”乳母實在沒忍住，壓低聲音顫聲道，“要托住公子的後頸，他還小，脖子軟……”
嬴政動作一頓，立刻將右手挪到了扶蘇的後頸，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這個小團子捧了起來。
為了自己的脊椎著想，扶蘇十分配合地往嬴政懷裡拱了拱，調整到了一個最合適的姿勢，然後安心地讓嬴政抱了。
“他……怎麼在寡人懷裡亂蹭？”嬴政如臨大敵。
站在後頭的兩名內侍聞言，連忙低下頭。
不能笑！絕對不能笑！
笑了腦袋就搬家了！
可是，大王現在的樣子真的好像一尊被施了定身術的人俑啊！
乳母趙媼也是憋著笑，連忙上前一步，柔聲說道：“大王莫慌，長公子這是喜歡您呢。小嬰兒若是覺得懷抱安穩，便會主動依偎，這是公子在同大王親近呢。”
“親近？”嬴政眉頭微挑，緊繃的手臂終於稍微放鬆了那麼一絲。
這樣就能親近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扶蘇本來隻是想裝個乖，結果因為嬴政的胸膛實在是太過於有安全感了，加上嬰兒的身體極其嗜睡，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他睡著了？”嬴政不敢大聲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回大王，公子這是睡了。”乳母看準時機，趕緊奉上一記馬屁，“奴婢帶過不少宮裡的孩子，還從未見過像長公子這般好帶的。”
嬴政動作僵硬地抱著孩子，連頭都不敢轉，隻用餘光瞥了乳母一眼：“怎麼說？”
乳母恭敬道：“尋常嬰孩剛出生，哪個不是沒日沒夜地啼哭？餓了哭，困了哭，便是稍有不順心也是哇哇大哭，非得幾個奶娘輪番哄著才肯罷休。”
說到這裡，乳母看向扶蘇的眼神裡滿是慈愛。
“可扶蘇公子自打出生起，除了昨日抓您的王冠時出了點聲，便再沒有哭鬨過半句。方才奴婢喂奶，公子也是乖乖吃完便歇下。此刻在大王懷裡，更是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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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定是知道大王日理萬機、操勞國事，不忍心用啼哭煩擾大王。公子雖是嬰孩，卻已懂得體貼大王，真乃王室之福啊。”
體貼大王？
嬴政低垂著眼眸，看著懷裡睡得正香的兒子。
這小子……當真如此懂事？
嬴政的眼底深處，悄然劃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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