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是寡人看在扶蘇的麵子上，給你留的最後一點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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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結束後，嬴政獨自一人來到了大鄭宮。
這座曾經極儘奢華的宮殿，此刻靜得猶如一座巨大的陵墓。
嬴政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種趙姬一會撒潑打滾、痛哭流涕，甚至是指著他鼻子大罵暴君的場景。
畢竟，為了那個閹人，他這位好母親可是連親生兒子的大業都不顧了。
如果趙姬真的發瘋，嬴政連嗬斥的詞語都已經斟酌好了，保證字字誅心。
可當嬴政推開厚重的殿門，眼前的畫麵卻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大殿中央，趙姬穿著一身素淨得不能再素淨的深衣，未施粉黛，頭上連一根多餘的金簪都沒戴，整個人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清心寡欲。
更離譜的是，嬴政剛一踏進殿門，趙姬便毫不猶豫地雙膝著地，結結實實地跪到了地上。
嬴政：？
他那積攢了一路的滔天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跪，硬生生給卡在了嗓子眼。
“政兒！是母後瞎了眼啊！”
還沒等嬴政開口，趙姬已經聲淚俱下。
“母後糊塗！被嫪毐的花言巧語給騙了心智！他竟敢假傳懿旨，起兵謀逆，簡直是罪該萬死！死有餘辜！五馬分屍都便宜他了，就該剁碎了喂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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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跟著進來的樂倉和幾名禁軍統領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神瘋狂交流：這還是那個為了嫪毐連大王都不顧的太後嗎？莫不是被奪舍了？
嬴政也愣住了，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生母。
“你不怨寡人殺了他？”嬴政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怨？我恨不得親手活劈了他！”趙姬猛地抬起頭，雖然眼眶通紅，但眼神卻滿是對求生的渴望。
嫪毐謀反的時候她確實慌了，但等聽說嫪毐被泥腿子拿糞叉活捉，又被五匹馬撕成碎塊後，趙姬那點戀愛腦瞬間被嚇得灰飛煙滅。
男人再好，能有命重要？
“政兒，千錯萬錯都是母後的錯！母後不該貪圖享樂，不該不辨忠奸！從今往後，母後就在這大鄭宮為大秦祈福！絕不踏出宮門半步！”趙姬言辭懇切，甚至還恭敬地磕了個頭。
嬴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重話都罵不出來了。
人家都順從成這樣了，認錯態度比滿朝文武都要絲滑，他還能說什麼？
嬴政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曾幾何時，他們在趙國邯鄲相依為命，如今卻走到了這般田地。
罷了。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小扶蘇那張掛著天真笑容的臉，以及稚嫩卻堅定的話語：“父王，誅惡首即可，莫要傷及無辜，亦莫要趕儘殺絕。”
扶蘇那麼善良，他又何必對著一個已經徹底服軟的母親趕儘殺絕。
嬴政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這一聲歎息，將他周身的肅殺之氣卸去了大半。
“母後既然知錯，寡人也不再追究。”嬴政轉過身背對著趙姬，“從今以後，你就留在這大鄭宮吧。隻要不出雍城，你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寡人絕不乾涉。至於度用開銷，少府會按時送來，不會短了你的。”
此話一出，趙姬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意外。
她本以為就算不死，也要被廢去太後尊號，沒想到嬴政居然就這麼高高抬起，輕輕放下了？！
“多謝大王！多謝政兒！”趙姬趕緊謝恩，生怕嬴政反悔。
“行了。”
嬴政有些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母子倆走到這一步，確實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轉過身準備起駕回鹹陽，去抱抱自己的寶貝兒子。
就在嬴政剛剛邁出兩步，即將跨過大殿內側的一麵巨大落地屏風時——
“啪嗒。”
緊接著，“咕嚕嚕……”
一個用竹篾編織的精巧小圓球從屏風後麵的陰影處滾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嬴政腳尖上。
趙姬剛剛放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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