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王欲先取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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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殿第一次出現了烤紅薯的香甜。
大殿中央的青銅長案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兩座小山，左邊是紅薯，右邊是土豆。
嬴政坐在長案之後，手中還捏著半個冒著熱氣的紅薯。
其餘大臣此刻正分列兩旁，每個人手裡都被塞了一個土豆或紅薯。
王翦咽下最後一口土豆，再次確認道：“大王！此物……此物當真能在一畝黃土地裡，產出三十石？！”
“三十石隻是保守之數。”嬴政將手中的紅薯皮隨手扔進銅鼎，扯過布帛擦了擦手，“上林苑的實測遠超此數，且一年兩熟，耐旱易活。”
王翦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戰爭打的是什麼？
打的就是後勤，打的就是哪國老百姓的肚子更能挨餓！
但現在，糧食的顧慮被徹底打破了。
王翦簡直想都不敢想：“隻要在關中和巴蜀大麵積推廣一年，我大秦銳士的乾糧袋就能被這神物塞滿！大王劍指何處，老臣便能將哪裡的城牆推平！”
“好！”嬴政起身，大步走到懸掛於殿前巨大的羊皮地圖旁，“既然糧草無憂，寡人便一天都不想再等。這天下共主的位置，周天子坐得，寡人為何坐不得？！”
滅國之戰，終於要拉開帷幕了。
“大王欲先取何國？”王綰眉頭微皺，上前一步拱手道，“趙國雖經長平之戰，但李牧尚在，不可輕動；魏國據守大梁，城池堅固；楚國地廣人稀，縱深極大……”
“打韓國。”
嬴政打斷了王綰的話，手指在地圖上那塊被各國夾在中間、宛如咽喉般狹小的區域重重一叩。
王綰一愣，隨即點頭道：“韓國確實最為弱小，且扼守中原門戶，取之可作為東進之跳板。隻是……韓國雖弱，若強攻，恐引來魏、趙兩國唇亡齒寒的聯軍乾涉。師出必須有名，我大秦以何理由發兵？”
“理由？”嬴政冷笑一聲，“自然是寡人要兌現承諾了。”
群臣麵麵相覷。
兌現承諾？
大秦最近對外有什麼外交承諾嗎？
看著群臣迷惑的眼神，嬴政慢條斯理地說道：“上林苑的苟三為大秦立下不世之功，寡人曾當著上林苑所有甲士的麵許諾過，待神物豐收之日，便為他報韓國迫害流放之仇。”
大臣們：“？？？”
大王什麼時候這麼說話算話了？
“大王不可啊！”王綰急得連連頓首，“苟三雖有獻種之功，但終究是一介匹夫。以匹夫之私怨，興一國之刀兵，這……這若是傳出去，天下士子該如何恥笑我大秦粗鄙？”
“誰敢恥笑？”嬴政反問道，“苟三讓大秦千秋萬代再無饑饉，活人無數。韓國有眼無珠，逼迫聖人流亡，寡人替天行道，興仁義之師，有何不可？”
嬴政這一包裝，李斯瞬間明白了。
什麼替苟三報仇，那都是扯淡。
嬴政要的，是向天下所有人傳遞一個信號：隻要你對大秦有用，別說是給一口飯吃，就算你要滅個國，大秦的大軍也能立刻為你開拔。
“大王英明！”李斯立刻躬身附和，“韓國暴政，逼走神農之才，我大秦理當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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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綰見李斯帶頭，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再言語。
“當然，這隻是其一。還有一個理由，在寡人心裡壓了太久。”
早年間，有兩卷竹簡不知被何人傳入鹹陽，流落到了嬴政的書案上。
那時的嬴政初登大寶，內有呂不韋專權，外有嫪毐作亂，每天活在隱忍與算計之中，心中描繪的大帝國藍圖無人能懂。
直到某一個晚上，嬴政看到了這兩卷竹簡。
那一夜，年輕的秦王在鹹陽宮裡來回踱步，激動得渾身發抖。
如果他能見到寫出這等奇書的人，能夠與其同遊天下，他嬴政就算是立刻死了，也絕無遺憾！
當時的嬴政以為，能寫出這種文章的，必定是早已隱世的先賢，或者是與商鞅同時代的枯骨。
直到幾天前，李斯來報奏折時，不經意間看到了這卷被嬴政當寶貝一樣供在案頭的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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