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底下，竟有這般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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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使到——！”
一身黑色秦國官服的李斯邁步走入大殿。
此時的李斯神態溫和，對著韓王安納頭便拜，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外交大禮：
“外臣李斯，見過韓王。見大王神清氣爽，斯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韓王安眼皮狂跳，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像個教書先生一樣的李斯，趕忙上前兩步，虛扶一把，乾笑道：
“上使快快請起！哎呀，寡人這也是托了秦王的福，剛服下一劑良藥，這身上的高熱登時就退了。倒叫上使在驛館受凍，實在是寡人的罪過，罪過啊！”
李斯順勢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歎息道：“大王無恙便好。斯先前聽聞大王病重，當真是心急如焚。實不相瞞，斯連夜寫好了給王上和王翦將軍的加急信，正準備讓人送往鹹陽呢。”
聽到王翦兩個字，韓王安渾身一個激靈，一把拽住李斯的胳膊，急切地問道：“信送出去了沒有？！”
李斯看著韓王安那張寫滿恐懼的胖臉，心中暗笑，麵上卻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惶恐與關切：
“大王放心，斯聽聞大王召見，心知大王身體定有轉機，便將那信扣下了。隻要大王身體安康，那王翦將軍和桓齮將軍自然也就不用星夜兼程趕來新鄭為大王侍疾了。”
韓王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軟綿綿地坐回了主位上。
一旁的韓國相邦張平也是抬起袖子，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殿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韓王安輕咳了一聲，試圖找回一點一國之君的尊嚴：“上使，既然寡人病好了，那咱們便開門見山吧。秦王此番派你前來，究竟所為何事？若還是要割地……寡人，寡人實在是……”
說到這裡，韓王安的聲音弱了下去，顯然是底氣不足。
李斯卻並未急著索要土地，反而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客席坐下。
李斯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色，有同情，有無奈，甚至還有一絲惋惜。
“大王，斯今日不以秦國使臣的身份與您對話，隻以一個普通士子的身份與大王推心置腹地聊聊。”
韓王安一愣：“推心置腹？”
“正是。”李斯目光真誠，“大王覺得，如今這天下大勢，韓國還能撐多久？”
張平臉色一變，忍不住開口道：“李斯，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韓國雖小，卻也有帶甲十萬，堅城數座！列國同盟尚未瓦解，你秦國莫要欺人太甚！”
“帶甲十萬？”
李斯搖了搖頭，失笑道：“相邦，自欺欺人便沒意思了。”
“十日之前，我大秦王翦、桓齮二位將軍，配以新式馬具，在太行山與鄴城橫掃趙軍，十日內斬首三萬。趙國李牧何等人物？尚且丟盔棄甲，連失數城。敢問相邦，韓國的十萬帶甲，比之趙國的百戰之士如何？新鄭的城牆，比之趙國的百裡石防線又如何？”
張平頓時語塞，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李斯斂去笑容，身體微微前傾。
“大王，韓國處天下之腹，四戰之地。秦要東出，韓是必經之路；趙要南下，韓亦是擋箭之牌。這些年來，大王夾在諸國之間，每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魏國奪韓之城，楚國占韓之界，他們何曾把韓國當成兄弟？不過是把韓國當成擋我秦國鐵騎的肉盾罷了！”
這番話，簡直是說到了韓王安的心坎裡。
“上使！你……你真是一語中的啊！寡人苦啊！那齊、楚、燕、趙、魏，平日裡口口聲聲說同氣連枝，可哪次秦軍一動，他們不是縮在後麵看戲？每次割地求和，挨刀子的總是寡人！寡人這王位，坐得比那火坑還要燙屁股啊！”
韓王安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二百斤孩子。
李斯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一臉動容，歎道：“大王之苦，天下皆知。正因如此，斯今日才冒死給大王指一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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