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王，公子總歸是要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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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一連數日，嬴政批閱完堆積如山的奏折後最愛做的事便是踱步來到偏殿，找扶蘇說話解悶。
每當嬴政神色疲憊地坐下，扶蘇總會遞上一杯溫熱的清茶，隨後安安靜靜地陪在一旁。
“父王，今日國事可順遂？”
看著自家兒子滿是關切的笑臉，嬴政頗為受用地哼笑一聲：“不過是些陳年舊賬，掀不起什麼風浪。”
兩父子就這麼一起在燈火下喝喝茶，偶爾探討幾句大秦的律法與仁德之治。
嬴政越看越覺得扶蘇這孩子聰明懂事、體貼孝順，簡直是上天賜給他最完美的繼承人。
這滿腔的得意，在次日與重臣私下議事時終於沒忍住漏出了風聲。
“大王，新鄭那邊送來的消息，韓非已到了新鄭。隻是邊境魏、楚兩軍因我軍的騷擾，軍心頗有動搖。”李斯躬身彙報。
嬴政靠在憑幾上，心情極好地擺了擺手：“李卿辛苦了。不過，此策能成，大半功勞在扶蘇。”
一旁的王綰見狀，笑著拱手道：“長公子聰慧仁德，乃大秦之福。聽聞大王近來常去章德殿，想必長公子侍奉得極好。”
“哼，那小子黏人得很。”嬴政嘴角微微上揚，眼裡帶著藏不住的炫耀，語氣卻故意嫌棄道：“每到夜半，非要拉著寡人探討些旁門左道。寡人若是不去，他便連晚膳都不肯多吃幾口。真真是不讓寡人省心。”
李斯和王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微妙的神色。
大王，您這炫耀的意圖未免也太明顯了些吧！
但李斯是個心思活絡的，聽著聽著，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長公子如今都五歲了，還天天跟大王擠在章德殿同吃同住。
大王寵溺長子固然是好事，可長幼有序、內外有別，這天天黏在一起，成何體統？
……
翌日，兩儀殿。
朝會之上，百官高呼萬歲。
就在國事議畢，嬴政準備宣布退朝時，宗正嬴傒突然深吸一口氣，神色肅穆地跨步出列。
“大王，臣有本要奏！”
嬴政挑了挑眉，淡淡道：“準奏。”
嬴傒一甩衣袖，在大殿中央站定，聲音洪亮：“大王，臣聞長公子扶蘇至今仍居於章德殿偏殿，與大王同進同出，甚至夜半猶在同處研習。”
嬴政聞言，神色微沉：“確有此事。扶蘇年幼，寡人親自教導，有何不妥？”
“大王，此舉大大不妥！”嬴傒一臉的義正言辭，“古禮有雲，男女七歲不同席，父子雖親，亦有內外之別。長公子聰慧過人，且已被立為太子，承繼大秦未來之大統。如今長公子已行開蒙，理應遵循祖製遷出章德殿，在內宮另辟一處獨立的寢殿，獨建屬官、舍人，以彰顯儲君之尊！”
嬴政冷冷地看著嬴傒：“扶蘇方才五歲，章德殿偏殿寬敞得很，何須折騰著搬來搬去？寡人看他住得極好。”
“大王！”另一位檢察史也跟著站了出來，高聲道：“宗正所言極是！長公子不僅是儲君，更是大秦萬民之表率。大王疼愛公子，臣等皆知。然雛鷹終需展翅，若一味將公子護在羽翼之下，同寢同食，恐失了長公子作為儲君的威儀，亦不利於公子自立啊！”
殿內一時間響起了不少附和之聲。
“大王，另建寢殿，此乃禮製，不可廢啊！”
嬴政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這群老家夥，管天管地，現在居然管到他兒子住哪兒來了？
“寡人若說不準呢？”嬴政的聲音低沉。
大殿內瞬間一靜。
然而，這群諫官和宗室向來頭鐵，嬴傒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大聲道：“大王，公子總歸是要長大的！大王今日不讓他獨立，來日又當如何？公子將來，終究是要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的啊！”
原本還一臉聽你們放屁表情的嬴政，在聽到這四個字的一瞬間整個人直接僵住。
娶妻？生子？
嬴政瞬間在腦中勾勒出了一幅驚悚的畫麵。
十年，或者十五年後的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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