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絕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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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的手抓得很緊。
指甲幾乎嵌進了他的掌心，指節泛白，掌心的皮膚上傳來一種微微的顫抖。
那種用力，與其說是親昵，不如說是一種抓握。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可她的臉，依舊是那副恬靜的模樣。
唇角帶著淺笑，眼睛閉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淡金色的發絲垂落在他的手臂上，隨著木筏的輕微晃動而微微搖擺。
呼吸均勻而緩慢。
像是睡著了一樣。
林鬼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臉。
他沒有說話，隻是操控著木筏，繼續向前。
木筏在迷霧森林中穿行。
灰白色的霧氣被風流排開，形成一道一丈寬的真空通道。
木筏安靜地向前滑行，護盾的淡藍色微光在灰白中若隱若現。
耳邊，忽然傳來一種聲音。
“嘶……”
“……嗚嗚……”
“……嘻……”
嘶啞，低沉，像是從地底深處擠上來的，像是某個人在臨終前最後的呼吸。
那種聲音讓人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隊伍中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夜梟的手按上短刃，菲歐娜握緊了劍柄，烏爾戈舉起盾牌，格雷將湖中劍橫在身前。
艾露娜拉開了弓弦，銀白的眼眸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朱蒂推了推眼鏡，低聲提醒。
“小心。”
“有魂靈惡魔靠近，瑟蘭迪爾準備通報方位。”
隊伍收攏，圍繞成一個緊密的防禦陣型。
所有人警惕地看向四周。
那歎息聲此起彼伏，從迷霧的各個方向傳來，忽遠忽近，忽左忽右。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霧中遊蕩，靠近，又遠離。
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那聲音貼著耳膜鑽進腦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哀怨和饑餓。
然後。
歎息聲戛然而止。
整片森林陷入了死寂。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任何聲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敢動。
朱蒂皺著眉，試圖用感知尋找聲音的來源，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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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瑟蘭迪爾，許久才愕然地說。
“我感受不到靈魂力的存在……”
“它們……好像離開了。”
而在沒有人看到的角落。
林鬼的雙眼變成了灰色。
幽冥之瞳無聲運轉。
灰色的視野中，那些魂靈惡魔的輪廓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在與他的視野相互接觸的那一刹那，便恐懼地逃離。
它們灰白色的身軀顫抖著，像是被什麼天敵盯上的獵物，慌不擇路地鑽入更深的迷霧中，轉眼便消失不見。
林鬼掃了一眼周圍逃跑的魂靈惡魔，隨後餘光看向身側。
伊芙的靈魂在他眼中體現出來。
在卡特王都礦洞的時候，他就看過伊芙那有別於他人殘缺的靈魂。
而此刻。
那原本缺失的靈魂，此時卻意外地被填滿了。
一道又一道靈魂的光芒在她體內流轉，完整得沒有一絲缺口。
而在那被填滿的靈魂上，七根鎖鏈般的靈魂線從中延伸而出。
它們從伊芙的靈魂深處鑽出，向著上方延伸，穿透迷霧，穿透雲層。
方向。
不是曙光。
而是，天空。
天空，一直以來都是阿卡拉的絕對禁區。
這並不是魔神降世後才出現的禁區。
而是自古至今都一直存在的、如同神罰的鐵律。
天空，即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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