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陸澤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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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的空氣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一層。
舒爾茨的麵部表情沒有出現任何明顯的變化。三十年的華盛頓生涯賦予了他一張無論聽到什麼都不會輕易失守的臉。但他搭在膝蓋上的右手手指,幾乎是不可察覺地收緊了一下。
他在消化陸澤剛才那句話裡的信息密度。
"那通電話"——陸澤沒有說"什麼電話",沒有說"誰的電話",他直接用了一個雙方心知肚明但在任何正式場合都絕不會被提及的定冠詞。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不僅知道華盛頓在怕什麼,甚至知道華盛頓在怕誰。
陸澤在這個短暫的沉默裡,終於把目光從河麵上收回來,轉過頭看了一眼後排的舒爾茨。
他看到的是一個正在用全部的職業素養來維持鎮定的中年人。眼鏡片後麵的那雙眼睛裡,審視和戒備仍在,但底層的那種恐懼已經肉眼可見地鬆動了。
陸澤的嘴角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怎麼,我猜錯了嗎?"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乎無法被捕捉的輕鬆。
"總不會是舒爾茨先生在這個全球流動性即將枯竭的晚上,特地從華盛頓趕到紐約,隻是為了找我這個'華爾街先知'喝杯咖啡吧。"
舒爾茨沒有立刻回應。
在這短短幾秒裡,他的大腦完成了一次高速運轉。
事實上,坐在從華盛頓出發的Acela特快列車上時,舒爾茨心底就已經有了一個推斷。
如果遠星資本真的拿到了來自財政部或者高盛的內幕消息,以眼前這個年輕人過去半年展現出來的城府和精密度,他會選擇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來出貨,哪怕會犧牲一部分利益。
他絕不可能,絕不可能——在9月11日這個全美上下神經最敏感的日子,在開盤後的第三分鐘,用一種近乎宣戰式的市價單,當著全華爾街四千台彭博終端的麵,同時砸出幾十多隻金融股的看跌期權平倉指令。
那種操作方式,不是一個試圖隱藏內幕的罪犯會做的,而是一個底牌完全乾淨、甚至可以說有點肆無忌憚的人。
"沒有咖啡。"
舒爾茨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音階,那層精心維持的官僚式居高臨下,像一件被雨水浸濕的外套,沉重地從他的肩膀上滑落了一些。
"隻有華盛頓目前承受不起的一些風險。既然你選擇這麼坦誠,Walker先生,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既然不是因為那通不存在的電話,那你今天上午九點三十三分那場堪稱外科手術般精準的集中清倉,究竟是基於什麼判斷?"
"確切地說,不是從今天上午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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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語氣平淡地打斷了他。
舒爾茨的眉心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
"從昨天下午開始,遠星就已經在係統性地平掉近期到期的看跌期權了。規模不小。"
陸澤看著舒爾茨,目光平靜,語氣也隻是娓娓道來的陳述。
"你們確實很著急,舒爾茨先生。急到甚至沒來得及讓合規部先把遠星過去四十八小時的完整交易記錄調出來看一遍,就直接上了來紐約的火車。"
舒爾茨的呼吸短暫地停滯了一瞬。被一個二十六歲的交易員當麵指出華盛頓最高權力圈的“慌不擇路”。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無法反駁。
車廂裡陷入了稱得上尷尬的沉默。
舒爾茨能感覺到那種他兩分鐘前或許還牢牢握在手裡的主動權,"我是監管者,你是被監管者"的天然位差被麵前這個年輕人用三句話徹底瓦解了。
舒爾茨摘下金絲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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