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手中的筆飛快在賬本上一勾,拉開錢櫃,抓出一把碎銀和銅錢,放在秤上仔細稱了稱,又往裡添了一小塊碎銀,直到秤杆高高翹起。
“趙管家,這是今日流水的兩成,外加二錢茶水費。”
王老板笑得像朵花,雙手將托盤奉上,“請笑納!”
李勝傻了,劉二麻子也愣了。手裡的棒子都舉起來了,結果人家不僅給了,還給得這麼痛快?
“王掌櫃,您……沒聽錯?”李勝忍不住問,“這可是兩成流水啊,那是割肉啊!”
“割什麼肉?”
王老板壓低聲音,往李勝手裡塞了一把瓜子,精明的小眼睛裡透著光,“趙管家,您這賬得這麼算,以前這街上全是乞丐,我一天連十文錢都賣不出去,今兒個許大小姐把流民喂飽了,我這半天就賣了五兩銀子的貨!”
他指了指空了一半的貨架:“隻要許大小姐繼續給流民發錢,我這生意就斷不了。交兩成算什麼?這就是個投名狀!交了這錢,那就是許家罩著的人,以後這生意做得才穩當!”
這就是商人的邏輯。
隻要利潤足夠大,那點苛捐雜稅在他們眼裡就是合理的“經營成本”,甚至是抱大腿的門票。
這一幕,正在整條街上不斷上演。
包子鋪老板交了一吊錢,布莊掌櫃交了二兩碎銀,連那個賣草鞋的老頭都顫巍巍摸出了幾十個銅板,滿臉感激地塞進箱子裡。
沒人罵娘,沒人造反。
所有人都帶著一種“我懂規矩、跟著許家有肉吃”的默契,爭先恐後地把錢送給那個“女魔頭”。
日落西山。
雅間的門被推開,李勝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夢遊般的表情。
“大小姐。”
箱子打開。
三十多兩碎銀混雜著幾串銅錢,在夕陽下閃著嘲諷的光。
“收齊了。”李勝咽了口唾沫,“一共收上來三十八兩六錢。沒人鬨事,大家都說……謝大小姐賞飯吃,這錢交得心甘情願。”
許清歡看著那箱錢,胸口一陣起伏。
三十多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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