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女,運氣當真是好到了極點,原本是想惡心人,卻誤打誤撞弄出了這等神物,這大概就是咱們常說的傻人有傻福吧?”
“傻福?”
蕭景琰緩緩放下車簾,隔絕了外麵的喧囂,他靠回軟墊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若虛,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也變得如此膚淺?”
蘇若虛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你看這一局。”蕭景琰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鐵,“從封鎖茅房開始,看似是斂財,實則是為了‘集源’。若不強製收費,百姓怎會把穢物集中?若不集中,哪裡來的這萬斤原料?”
“再說那油氈布。你說她是想捂住毒氣?不,她那是為了‘溫養’。此時正值盛夏,再加上油氈密封,那土堆裡的溫度能把石頭都燙熱了,這才是成肥的關鍵。”
“至於最後那一手草木灰……”
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更是神來之筆!借著‘毒氣’的名頭,用官府的手封鎖現場,既防止了愚民破壞發酵,又給自己找了個免費的護衛。這一步步,一環環,哪一步是巧合?”
蘇若虛聽得冷汗直流。
照殿下這麼一說,那紅衣少女哪裡是什麼紈絝惡女,分明就是一個算無遺策、把人心和物理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妖孽!
“把全城的穢物變廢為寶,既解了衛生之患,又救了農桑之急。”蕭景琰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許清歡那張“看似貪婪”的臉,“最妙的是,她還賺了錢,以商養政,不花國庫一分銀子,就把這困擾大乾百年的難題給解了。”
“此女心胸之廣,手段之辣,當朝一品大員也不過如此。”
“這是國士啊。”
蕭景琰這一句評價,重若千鈞。
而在那紅馬車頂上。
那位被三皇子定性為“國士”的許清歡,正絕望地看著李勝那個二百五把一筐又一筐的銅錢往車上搬。
“別收了……”許清歡有氣無力地揮著扇子,“告訴他們沒貨了……讓他們滾……”
“大小姐您說什麼呢!”李勝興奮得滿臉通紅,把一錠別人扔上來的碎銀子塞進懷裡,“吳大夫說了,那幾座山隻是第一批!咱們隻要接著收,接著捂,這桃源縣就是咱家的聚寶盆!以後咱家就是大乾第一肥商!”
許清歡眼前一黑。
她看著這滿城的歡呼,聽著那些要把她寫進族譜供起來的口號,突然覺得這陽光真刺眼。
我想回家。
我想吹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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