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六皇子府回來的第二天。
北境邊軍大營收到了一封以大皇子名義發出的正式文書，通篇隻講北境防務。
擬將陣石訓練納入邊軍日常操演，列為與刀矛弓馬同等的必修科目。
所有新兵在結訓前必須獨立完成一次陣石激活。
文書末尾另起一段，寫道：
「以上訓練規程由安西將軍府協助製定，所需教材與訓練用陣石由武庫清吏司調撥。」
葉宇沒有私下給葉雲洲寫信，沒有兄弟之間的悄悄話。
他用的是正式文書，抄送了兵部、考功司存檔，每一個字都落在明麵上。
這封文書本身並不重要，但寫文書的人很重要。
從北境邊軍到野狼溝的哨卡，邊軍體係此刻正全麵站在葉雲洲的身後。
當然靠的不是私下情誼。
而是一批批實打實交付的新刀、陣石、冬衣，和完善後的軍械調配章程。
人心從來不是私下拉攏出來的，而是用後勤保障和好章程堆出來的。
數日後，在八皇子府的書房裡。
葉雲洲將整理好的卷宗歸檔，合上櫃門。
身後傳來兩人極輕的腳步聲。
他轉過身，柳夢璃剛將一部新整理的龜茲陣法詳解放在書架上。
阿尤娜則端著一碗熱湯站在後麵。
她把湯放在案上，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刻好的護體陣石，淡青色的陣紋在夜色裡泛著微弱的靈光。
柳夢璃接過來對著燭光細看，片刻後抬起頭，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
「姐姐刻壞了幾次？」
「三次。」阿尤娜如實回答。
「頭兩次刻歪了，第三次靈石碎了個角。這枚是刻成的第四個。」
柳夢璃將陣石還給阿尤娜，嘴角微微彎起。
「姐姐已經能獨立刻出完整的護體陣石。這種進度，不比我當年學陣法時慢。」
「第一次刻陣石的成功率不到四分之一。」
「刻到第四枚就能成型，說明靈力引導和指力控製都已經達標。」
她看了眼葉雲洲。
「以後府上的靈石庫存可以直接對姐姐開放。」
「她刻的護體陣石配發到野狼溝哨卡綽綽有餘。」
阿尤娜捧著那枚陣石，月華般的眸子裡滿是壓不住的光。
她沒有多說什麼，把陣石小心翼翼的係在腰間靈犀玉佩的旁邊，轉身去廚房給妹妹盛湯。
葉雲洲坐在案後看著兩個妻子。
一個盛湯一邊討論陣石刻印精度的改進方案，誰也沒有空理他。
他端起茶杯自己喝了一口，窗外夜蟲寂寂，格桑花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秦肅的筆跡鑑定報告遞進都察院的時候，正好趕上早朝前六部堂官在偏殿用茶的間隙。
趙明遠將報告謄本壓在左都禦史案頭，一句話沒說就退了出來。
不到半個時辰，左都禦史親自捧著那份報告進了宮。
不是按慣例先送通政司，是直接呈到了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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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鼎當堂翻閱，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報告寫得極其克製，沒有結論，隻有比對。
八封匿名信中，七封帶有龜茲文書寫體特徵；另有一封筆法純熟地道的慶國行草，與前七封的書寫習慣截然不同。
兩種筆跡，兩個源頭。
一份報告，同時擺在了龍案上。
葉鼎合上報告，當堂下旨。
命都察院將龜茲偽造信件的證據封存，照會龜茲使者。
至於那封慶國行草寫成的信，暫不追究，原件封入都察院密檔。
散朝後，各部堂官臉色各異。
有人想起了刑部尚書錢惟明，當初主動自請清查舊案的選擇。
他提前看清了局勢，把刑部的舊弊，在葉雲洲動手之前自己先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是六部之中唯一一個沒有被迫自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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