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舟長嘆一口氣道：
「其實這東海底下壓著一個東西，我聽濤閣就是為了鎮壓這個東西而建的。」
「祖師爺當年花了十二年時間，在這海底不下了一套封印大陣。」
「他老人家借用這聽濤閣的山體作為陣眼，這才把那個東西給震住。」
然後他從書案後的抽屜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條。
放到葉雲洲的麵前道：「這張紙條是我師傅臨終前塞給我的。」
「他老人家那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了，卻一直死死的攥著這張紙。」
葉雲洲低頭看去，那張紙上隻有一行字，寫得很潦草，像是匆忙之間記下來的，上麵寫道：
「天外隕星，入海七百裡，海沸三日，浪高十丈。」
葉雲洲喃喃自語道：「天外隕星，海沸三日。」
這八個字拚在一起，讓他的後背忽然生出了一層涼意。
他驚疑道：「赤星髓難道是從那東西身上掉下來的。」
沈雲舟點點頭道：「多半是的。」
然後他把那張薄紙小心的夾回原處，繼續道：
「祖師爺的手劄裡曾經提到過，他封印那個東西的時候，那個東西的本體並不是完整的。」
「上麵就有被砸斷的痕跡，而且斷麵上的靈力波動跟本體完全不一樣。」
「他推測，在墜海之前它就已經碎了。隻不過碎掉的部分掉到了什麼地方，他也不知道。」
「是掉在西域了。」葉雲洲說。
「鮮於衍二十年前在千山礦脈發現的赤星髓主核，應該就是最大的一塊。」
「而剩下的六塊碎片，散得就更遠了。」
沈雲舟點了點頭。
然後，他把鐵匣子裡最後一樣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枚銅鈴，很小，鈴身上刻滿了符文。
裡麵卻沒有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塞住了。
「祖師爺留下的，這叫共鳴鈴。」沈雲舟把銅鈴放到了陣圖邊上。
「封印運轉正常的時候，這個鈴就會響。幾百年了，它其實一直在響。歷代閣主都能聽見。」
「不是用耳朵去聽的，而是要用靈力去感應。隻要鈴還在振動，封印就還在。」
他停了一下，接著，手指按在了銅鈴上。
「三個月前，卻停了。」
葉雲洲緊緊地盯著那枚銅鈴。
鈴身上的符文是用蝕刻的工藝刻上去的，因而紋路很深。
而且每一道凹槽裡都積著銅綠，看上去恐怕有幾百年了。
他催動左眼的破妄之瞳。
視野裡的銅鈴頓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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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並不是死的，它們正在往外擴散，一層一層的，就像水麵上散開的波紋。
可是，那些波紋還沒散出去多遠，就被什麼東西從外麵給截斷了。
「不是封印自己破的。」葉雲洲閉了眼，收了瞳術，又重新睜開。
「是有人從外麵往裡施了逆向的靈力牽引。封印並不是被推開的，而是被拉開的。」
沈雲舟的手猛地就攥緊了。
「你能確定？」
葉雲洲點了點頭。
「石音的波形圖顯示，海底碎片的靈力波動正在往上爬。」
「震源深度也一直在變淺。」
「如果說，是碎片自己在膨脹的話，那麼它就會往外輻射，而不會定向上升。」
「定向上升就隻有一個解釋，因為上麵有人在引。」
他指著陣圖上那條靈力通道，從海底一直伸進山腹深處。
「這條通道的另一端，接的就是山底下那個東西。碎片之所以往上爬，是因為它是在召喚。」
沈雲舟沉默了許久。
窗外的海風忽然停了。懸在梁下的陣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整個正廳裡，便隻剩下灶房那邊遠遠傳來的聲音，是阿尤娜在添柴。
「這就說得通了。」沈雲舟這才開口，聲音也沙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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