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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趙先生！”
二虎帶著十幾個錦衣衛衝進來，剛邁過門檻，後麵的人就全停住了。
沒人再往前。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六個人，三個已經斷氣，三個還在地上抽，血流了一院子，刀弩散得到處都是，最嚇人的不是死了多少人，是死法。
有一個手筋被挑斷，刀掉在腳邊，像是還沒明白自己怎麼廢的。
有一個捂著脖子，血把半邊衣襟都浸透了。
還有一個胸口塌了一塊，躺在那兒，一看就知道救不回來了。
院子中間，趙洵正拿白布蘸著烈酒，慢慢擦著刀。
“來得正好。”
他抬頭看了二虎一眼，“把王德仁捆了，藥庫也守住，誰碰誰死。”
二虎張了張嘴，先看地上的人，又看趙洵，“這……都是你乾的？”
“對。”
“六個？”
“六個。”
後頭一個錦衣衛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問道：“趙先生，您不是大夫嗎？”
趙洵把刀擦淨，隨手放回盤裡，“大夫就不能殺人了？”
二虎走近兩步，低頭看了眼最近那具屍體，“這人的手……”
“屈肌腱斷了，正中神經也斷了。”趙洵說得平靜，“所以他刀掉得快，人還沒反應過來，手先廢了。”
“那這個呢？”
“頸動脈破裂，三息斷氣。”
“這個胸口塌了的？”
“胸骨碎了，碎骨紮心，活不了。”
他說一句，二虎頭皮就麻一層。
這哪是殺人，這是點名。
一個錦衣衛低聲道：“大人，卑職覺得，這比詔獄裡的老刑子還狠。”
二虎沒接話，隻盯著趙洵。
他本以為趕來會看到趙洵被圍，或者藥庫起火，最壞也就是人還活著，東西沒了，可眼前這個局麵，徹底超出他預料。
趙洵不慌，不亂，不解釋自己怎麼僥幸活下來的，反倒像剛做完一台手術。
“別愣著了。”
趙洵指了指癱在藥庫門口的王德仁，“這老東西要燒藥，先拖走，別讓他死在這兒，他嘴裡還有東西。”
王德仁這時才像醒過來一樣，立刻大喊：“我是朝廷命官！趙洵私殺教眾，還想滅口！二虎，你是錦衣衛，你快拿他！”
二虎轉頭就是一巴掌。
“閉嘴。”
啪的一聲，王德仁直接歪倒在地。
“拖走。”
兩個錦衣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人拽了起來。
二虎又看向地上三個還活著的紅蓮殺手，“這幾個怎麼辦？”
“能喘氣的都帶走。”趙洵端起酒盆，洗了洗手上的血，“尤其那個斷了腳筋的，他跑不了，也最容易開口。”
“趙先生。”
二虎壓低聲音，“今夜這事，皇爺那邊，您得想好怎麼說。”
“實話實說。”
“皇爺未必愛聽。”
“那是他的事。”
趙洵擦乾淨手，語氣沒變，“你隻管把這裡如實報上去，一個字都別改。”
半個時辰後，武英殿。
朱元璋還沒歇，聽完二虎回稟，手指在禦案上敲了兩下，沒說話。
二虎單膝跪著，把百草園裡的事從頭說到尾，一點沒漏。
“六個紅蓮死士，三死三傷，王德仁活捉，貢藥無損。”
“趙洵呢？”
“無大礙，手上擦破一點皮。”
朱元璋抬起頭，“你說，他一個人，打翻了六個？”
“是。”
“你親眼所見？”
“臣到時，人已經倒下了。”二虎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臣看了屍首，刀刀見要害，不像亂砍，像……像特意挑著地方下手。”
“怎麼個挑法？”
二虎硬著頭皮道：“斷手的，正好廢手，不多一分。斷脖子的，一刀就死。塌胸的，骨頭是碎進去的。還有一個，鎖骨下中了刀，血止都止不住。趙先生還說了名字，說什麼動脈，肌腱，神經，臣聽不懂，但他說得很順。”
朱元璋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
“一個大夫，認穴認脈，咱信。可殺六個紅蓮死士，還殺得這麼穩，這就不像大夫了。”
二虎沒敢接。
朱元璋沉默片刻，擺了擺手，“去，把趙洵叫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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