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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煉腦子裡蹦出來兩個字，但刀沒停，反手又劈翻一個撲上來的黑衣人。
五十個錦衣衛，死了七個，傷了十二個，還能站著打的不到三十人。
可山坡上的死士還在往下湧，砍倒一個後麵立刻補上兩個，跟不要命似的。
這幫人不是普通匪寇。
刀法狠辣，配合默契，而且沒有一個人喊叫，全是悶聲拚命。能在這條路上設伏，能調動上百名死士，還能提前知道欽差的行進路線，背後的人絕不簡單。
但現在沒工夫想這些。
三個死士同時撲上來，兩把刀劈正麵，一把刀繞到身後。沈煉格開正麵那兩刀，後背卻挨了一下，刀鋒劃開護甲從肋骨上滑過去，血立刻湧出來了。
他咬著牙轉身一腳踹開背後那人，可左邊又衝上來兩個。
人太多了，錦衣衛的陣型已經被衝散，三三兩兩各自為戰，馬車周圍的防線眼看就要崩。
就在這時候，山坡上射下來一排火箭。
不是普通的箭，箭頭上裹著浸了油脂的麻布，帶著火星紮進馬車的車廂裡，車簾一下就燒起來了。
趙洵還在車廂裡。
沈煉的心沉到了底。車廂裡裝的不光是趙洵，還有總藥局調撥的全部藥材，勘合文書，關防通牒，朝廷的調撥清單。這些東西要是燒了，就算人活著到了遼東，也是個廢人，拿什麼證明欽差身份？拿什麼調藥救邊軍？
他扔下對手就往馬車衝，可還沒跑到跟前，又被兩個死士攔住。
劈開一個，第二個的刀已經砍到他肩膀上了，沈煉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右手的刀差點脫手。
那個死士舉刀就要補，刀鋒對準的是沈煉的脖子。
這一刀要是落下來，五十個錦衣衛就徹底沒了主心骨，趙洵就算從火裡爬出來也是個活靶子，遼東邊軍兩萬多將士就等著陪葬吧。
然後一個東西從燃燒的車廂裡飛了出來。
不大，巴掌大小，琉璃質地，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精準地落進沈煉身後那堆死士中間。
啪。
琉璃瓶碎了。
沒人在意這個聲音，戰場上刀劍碰撞的動靜比這大得多。
但碎裂的瞬間，一團白色粉末騰空而起，接觸空氣的那一刻，慘綠色的火焰憑空炸開。
白磷。
最近的三個死士根本來不及反應，火星沾到皮膚上就滅不掉了，一個捂著胳膊在地上打滾，一個整張臉都在燒，第三個想用手去拍，結果手也著了。
慘叫聲終於從這些沉默的死士嘴裡炸了出來。
這幫人殺人不眨眼，挨刀子不哼一聲，是因為他們知道刀傷能治。可這種憑空燒起來、拍不滅、沾上就往骨頭裡鑽的鬼火，他們連見都沒見過，更不知道怎麼滅。
恐懼比刀更快地在人群裡蔓延開了。
緊接著第二個琉璃瓶飛出來了，這次落在山坡上那群弓箭手中間。
瓶子碎裂，沒有火，但一團灰白色的霧氣迅速彌散。催淚瓦斯。
弓箭手們吸了一口就不行了，眼淚鼻涕止不住地淌，手裡的弓根本拉不開，一個個蹲在地上乾嘔，連站都站不穩。
剛才還壓著錦衣衛打的弓箭手，半炷香不到就全廢了。
趙洵從燒了一半的車廂裡鑽出來，臉上捂著一塊濕布，是他用藥箱裡的紗布臨時綁的，勉強能擋住毒氣。
他手裡還攥著三個琉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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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撐著刀從地上爬起來，脖子上的血還在流，但已經顧不上了，就呆呆看著趙洵。這位趙先生渾身都是灰，頭發燒焦了一截，左邊袖子還冒著煙，可兩隻眼睛掃了一圈戰場，手一揚，第三個琉璃瓶就出去了。
瓶子落進右側山坡最密集的那堆死士裡，碎裂的瞬間，高濃縮麻醉液揮發成無色霧氣，比催淚瓦斯更狠。
吸進去的人連掙紮都沒有，直接軟倒在地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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