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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十幾個人當中，有沒有人是最近三個月才調來的？”
陸衡的臉色馬上變得很差。
“有。”他的聲音已經變了，“有一個，叫孫德，兩個月前從北方調過來的，他剛才一直在最裡麵的那個架子上翻，翻的就是……就是蔣瓛那一片舊檔。”
趙洵心裡馬上就不高興了。
孫德。兩個月以前是從北方調來的。一直守在蔣瓛那邊的老檔案室裡。
他翻檔的時候，孫德一直盯著他翻到哪一卷了，盯著他在蔣瓛死訊那一頁停了多久。
“人在哪裡？”趙洵已經出去了，“孫德現在在哪裡？”
陸衡跟著衝出去，扯著嗓子喊人。檔房裡麵很亂，幾個校尉跑回來報告情況，報告的內容讓趙洵的腳像被釘在了門檻上。
“趙伯爺，孫德……孫德一刻鐘前說肚子疼，去上廁所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一刻鐘。
已經可以騎一匹快馬跑出三裡地，把“趙洵已經知道蔣瓛沒有死”的消息送到蔣瓛麵前了。
趙洵站在北鎮撫司的院子裡，夜風灌進領口，但是他覺得後背全是汗。
十二個時辰的安全時限，在孫德跑掉之後就隻剩下一半了。蔣瓛要洗的時候，第一個要洗的就是趙洵，第二個就是和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
徐妙錦。沈煉。阿三。柳青青。陸衡。詔獄裡還有真錢通這個人，也就是可以指認出蔣瓛網絡的人。
趙洵的腦子轉得很快，首先抓住最重要的。
“陸衡。”抓住陸衡的手臂，“詔獄密室裡的真錢通、從北平押回來的燕王府的人，這兩個活口，蔣瓛一定會先衝著他們去。馬上增加人數，十二個時辰之內，誰靠近那間密室一步，先拿下再說，不管他是不是鎮撫司的人！”
陸衡答應了之後就走了，但是趙洵還是把他拉住了。
“另外，你之前提到過孫德是從北方調來的，那麼北方指的是哪裡呢？”
陸衡頓了一下說道：“調令上寫的是大同衛。”
大同衛。
趙洵的腦袋又是一下子嗡嗡作響。
大同衛指揮使韓慶被殺，人頭掛在城門上，逼著藍玉向北進軍的事情。孫德從大同衛調來，殺韓慶的那局，孫德八成就在裡麵。蔣瓛在大同衛埋下的釘子，殺了韓慶之後，馬上調到京城的錦衣衛，調到詔獄舊檔房裡，專門盯著有沒有人去翻蔣瓛那一卷死檔。
蔣瓛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他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順著錢通、順著假死的辦法找到他七年前的死檔，所以提前兩個月就在檔房裡安放了一個眼睛。
這個人，把“將來會被別人查到”也當作一種可能來考慮了。
趙洵心裡感到一陣寒意。
他沒有時間繼續耗下去了，於是翻身上馬就往昭勇伯府的方向跑去。徐妙錦和孩子們還待在府中，蔣瓛要清洗的話，下手最輕的就是沒有防備的內眷。
馬跑了一半的時候，巷口出現了一騎，是二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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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伯爺！”人騎在馬上喊道，“二虎公公給卑職捎口信來，坤寧宮出事了。”
趙洵的心臟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兒上：“什麼事？”
那人勒住馬匹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今天晚上子時之後，有一個內侍拿著司禮監的腰牌去坤寧宮給娘娘送安神湯。玉兒姑姑很機智，見那內侍陌生，便又多問了一句，內侍回答時露出浙江口音，玉兒姑姑馬上讓人去叫人。內侍跑了之後，湯被打翻在地上，娘娘沒有喝。”
浙江口音。
趙洵的腦子裡“轟”的一下。
左臉有一個黑痣，浙江口音，這兩句話都是詔獄裡真錢通親口說的。給慶童提供假口供的是清河驛壓官文的這兩條，下午在京城街頭頂著錢通的臉跟蹤他的也是這兩條。
端著一碗安神湯，去坤寧宮見馬皇後。
蔣瓛的清洗，第一刀，並不是衝著趙洵來的。
是衝著馬皇後去的。
趙洵在馬上已經坐不住了。他本以為蔣瓛會先清理掉活口，先殺了趙洵，但是蔣瓛比他更狠，蔣瓛知道趙洵這條線後麵真正的靠山是誰，知道這八年裡一直攥著常氏那封信、一直在等有人來查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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