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得太快，又結束得太突然。
臥室裡一片鴉雀無聲。
陳嶼第一個反應過來，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牆壁：“設備剛完成預熱！數據才抓取了一半！怎麼就關了！”
帶隊的專員摘下防毒麵罩，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滿臉遺憾地走出來：“顧念同誌，門關閉了。”
“我知道。”顧念隨手把臉上麵膜撕下來扔進垃圾桶，輕輕拍著臉頰促進精華吸收，“它每次就開十分鐘，沒人碰它就自己關了。”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她。
這語氣，就像在說“鍋裡的水燒開了，沒人關火它就燒乾了”一樣平淡無奇。
專員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在顫抖：“那……也就是說，剛才這是一個絕佳的穿越機會，而我們白白錯過了？”
那可是異世界！
可能蘊含著超越地球幾百年的科技，可能長滿能治愈絕症的神奇植物，可能有著能解決全球危機的無限能源礦石！
就這麼，看它開，看它關。
整個大院的人折騰了半天，連個異世界的土坷垃都沒撈著。
陳屹看著自家妹妹那張水潤光澤的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念念，你就沒想過……進去看看？”
“進去乾嘛？”顧念盤著腿反問，理直氣壯，“大半夜的，門那邊要是冰天雪地或者末日喪屍，我穿這身純棉睡衣過去給人家送外賣嗎？”
陳家人集體失語。
邏輯滿分，根本無法反駁。
專員苦笑了一聲，開始指揮手下收拾儀器：“您說得對。現在國家的支援基地還沒建好，您的單兵生存訓練也才剛剛起步，冒然進去風險太大。保守處理是非常明智的。”
折騰了半個小時後，專員們帶著采集到的一手數據撤退了。
陳家人也被陳建華趕回了房間，各自去消化今晚被重塑的三觀。
臥室裡隻剩下顧念和賀蘭舟。
賀蘭舟站在床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回想剛才那一幕，那扇門裡透出的極致未知的危險感，讓他到現在後槽牙都還是咬緊的。
而這個引發了跨世紀空間異常的當事人，現在正慢條斯理地擰開一瓶麵霜。
“你一點都不覺得遺憾。”賀蘭舟開口，這不是個疑問句。
顧念挖麵霜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上輩子穿了幾十次。
冰原、廢土戰壕、變異森林……每一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好幾次差點把命交代在門那邊。
有什麼可遺憾的？
她重活一世，最大的心願就是苟在後方吃香喝辣，讓國家隊去前麵降維打擊。
“賀隊長。”顧念轉過身，抬起頭看他，“命隻有一條。我這人沒啥大誌向，就想安安穩穩地拿著國家的工資多活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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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舟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也很清澈，但底下藏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感。
那種疲憊絕不屬於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倒像是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極限後沉澱下來的滄桑。
他心底那點因為錯失異世界探索而產生的隱秘焦躁，突然就被這雙眼睛壓了下去。
“做得對。”賀蘭舟說。
顧念愣住了。
“在沒有十足把握和萬全準備之前，絕不踏入未知險境。”賀蘭舟的聲音低沉，帶著強大的壓迫感，“這是特種作戰的第一法則。你今天的判斷很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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