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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強看到林子文對自己的挑釁無動於衷有一種拳頭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但除了無力更先湧上來的是自己麵子被踩地上的惱怒，畢竟從小到大因為自己家裡的背景和父母的溺愛，他長這麼大吃過的最大的苦也就在今天了。
他注視著林子文邁開腿的動作並沒有側身讓開，反而往前頂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到不到一尺，畢竟在他的字典裡所有下他麵子的人都要受到該有的懲罰。
“急什麼？”高誌強伸出一隻手按在林子文的肩膀上，手上使了勁，“我話還沒說完呢。聽說你是咱們縣的第二名，你說你咋不去考中專呢，跑來高中浪費你那麵朝黃土背朝天的鄉巴佬爹娘的錢乾嘛，有這浪費的錢你還不如早早收拾書包回家幫你家放羊去”
說實話要不是高誌強的手搭在了自己身上，林子文都覺得他可能是真的在婆口苦心勸自己，畢竟在這個年代人家成績好的都去考中專了，隻有考不上中專的才會來高中，這個時候的中專比高中含金量可大多了，而考了全縣第二的林子文要是去考中專的話那可是萬無一失的。
林子文低頭看了看肩膀上搭著的手，然後抬起頭直直的盯著高誌強的眼睛，直到盯得他開始有點發毛這才移開了視線。
“放羊也好，種地也好，都是憑力氣吃飯的事，沒什麼丟人的，還有工農階級都是很光榮的，都在戰爭期間扛過槍流過血，我不覺得鄉巴佬這種帶貶義的詞能用在農民的身上。”林子文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到了很多人的心坎裡。
周圍的空氣突然安靜了。
高誌強臉上的笑容也明顯僵住了。畢竟這種話在這個時代是很容易被批判的，而不像後世那樣已經正常廣泛化，高誌強沒想到林子文能反將他一軍，畢竟按照他的經驗，一個從榆樹鄉那種窮山溝裡出來的學生，被這樣堵在門口，就該認慫然後像孫子一樣給他道歉，但眼前這個人既不慫也不低頭，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小孩子在撒潑一樣。
這種眼神著實讓他很破防。
“拿開？”高誌強的手沒有鬆，反而又加了幾分力道，“我要是不拿呢？”
周圍看熱鬨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馬曉偉急得臉都白了，擠在人群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高誌強，你別欺負人！”
高誌強理都沒理他。
要動手嗎？林子文在心底問自己，畢竟自從在海市遇險之後他就去係統那裡兌換了一本武術高手，說實話真要動起手來，十個高誌強都不是他的對手，畢竟係統出品必輸精品，但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新生開學第一天就打架，而且是以一對三，不管誰對誰錯，都會被貼上一個“問題學生”的標簽，而他隻想安安穩穩過完這三年然後考個大學以後去更遠的地方。
就在氣氛快要降到冰點的時候，上課鈴響了。
“當當當”
“強哥上課了！”教室裡有人喊了一聲。
高誌強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讓開去了教室，畢竟劉建國早上剛訓過話，男生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成為第一個被訓的對象。快到教室門口的時候他又轉過頭來對著林子文喊到：“林子文，咱們走著瞧。”
他退後一步，轉身進了教室，劉勇和陳軍跟在他後麵，臨走的時候劉勇還拿肩膀故意撞了林子文一下。
第四節是政治課，講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理論，老師姓崔，是個說話愛拖長音的中年男人。林子文坐在座位上，筆記記得工工整整，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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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心思不完全在課本上。
高誌強的“走著瞧”，不是一句空話。這種人他這三個月以來見過很多，在海市的弄堂裡在申市的交易所大戶室裡到處都是這樣的人，他們欺生欺軟，但現在最怕的是不知道對方底細，要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就不好收場了。
今天他沒發作，是因為上課正好響了，再加上林子文的反應超出了他的預期，讓他沒有摸清林子文的底細，但這件事肯定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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