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塹灣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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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三十分，聖櫻高中下課的鈴聲準時響起，優美的鋼琴曲劃破走廊。
三年級A班教室瞬間從維持了四十分鐘的表麵平靜，轉為湧動的暗流。
動作最快的是後排那幾個平民特優生。鈴聲還未完全落下，他們已經合上書本，迅速將筆記、習題冊、參考書分門別類塞進書包。
他們沉默地起身，彼此間幾乎沒有交流，隻是用眼神示意一下，便快步走出教室，步履匆匆。
方向明確：要麼是圖書館自習區，要麼是與主教學區隔著一片人工湖的宿舍區。他們會趕在貴族學生們用餐高峰前去，避免不必要的接觸和比較。
他們的離開安靜迅速，沒有引起任何注意。教室裡大部分人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就當他們隻是背景板的一部分，隨著下課鈴響起而自動退場。
而占據教室中心、靠窗、靠後等“黃金位置”的貴族學生們，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東西。書本嶄新得像是剛從印刷廠拿出來，筆袋裡是限量款或定製款的文具，書包是看不出logo但質感極佳的手工皮具。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聲音不高不低，討論著放學後的去處。
“晚上‘天塹灣’新賽道首夜試跑，刺激得很，去不去開開眼？”一個嗓門洪亮，身材壯實的男生站起來，他叫周宇軒，家裡是做礦產的，性格外向，最愛熱鬨和刺激。
“天塹灣？就城東填海區那邊？不是說爛尾了嗎？”另一個戴著無框眼鏡，看起來斯文些的男生問，他是秦昊，互聯網新貴之子，消息靈通，對新鮮事物充滿好奇。
“爛尾是爛尾了，但架不住有人會玩啊！”周宇軒興奮地搓著手，“那幫搞地下賽車的，愣是把那段廢棄的高架橋網絡給‘開發’出來了，叫什麼‘懸空賽道’。‘斷脊坡’、‘裂穀橋’、‘絞肉彎’……聽聽這名字！今晚首夜試跑，肯定熱鬨！我哥們兒弄到的內部邀請，去不去？”
“懸空賽道？就那個傳說中玩命的？”秦昊眼睛亮了，“真開放了？都有誰去？安全嗎？”
“安全？玩的就是心跳！”周宇軒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咱們這種玩法，要什麼絕對安全？再說了，去的都是圈裡人，車和裝備都是頂級的，怕什麼？辭哥肯定得去吧？”他說著，目光已經轉向教室中心靠前的位置。
蘇燼辭剛剛睡醒沒多久。事實上，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他幾乎全在睡覺。此刻正懶洋洋地把一本壓根沒翻開過的課本，塞進一個看起來空著的黑色皮質雙肩包裡。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帶著剛醒的慵懶和不耐。
而坐在他旁邊的溫硯衡，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東西。筆袋拉鏈一絲不苟地拉好，放在書包特定的夾層；書本按照大小和科目排列整齊；書包是深灰色的，款式簡約，但懂行的人能看出是某個意大利手工坊的定製款，沒有任何明顯標識，隻有皮質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趙子航已經第一時間湊到了兩人附近，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辭哥，溫主席，晚上天塹灣那場子，您二位肯定得去吧？”他語氣誇張，“您二位要是不去，那場麵得少多少光彩！聽說今晚去的可都是硬茬子，沒您二位鎮著，那幫人還不得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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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燼辭剛好拉上書包拉鏈，聞言挑了挑眉，沒立刻回應趙子航，反而先側過頭，目光落在旁邊剛剛扣好書包搭扣的溫硯衡臉上。
溫硯衡臉上沒什麼表情，垂著眼，長而密的黑色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沉靜又疏離。
蘇燼辭嘴角勾起一抹赤裸裸挑釁的弧度，目光在溫硯衡那張漂亮卻沒什麼情緒的臉上掃過，懶洋洋地開口，聲音是剛睡醒的沙啞：
“聽見沒，‘溫主席’？”
他特意加重了“溫主席”三個字，語調拖長，帶著說不出的戲謔。
“新賽道，‘斷脊坡’、‘裂穀橋’聽聽，多帶勁。”蘇燼辭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長腿隨意伸展，幾乎要碰到溫硯衡的椅子腿，“某些整天坐在主席台上，拿著稿子裝模作樣、滿嘴‘紀律’、‘規範’的人。方向盤，還摸得穩嗎？別到時候，連油門和刹車都分不清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算得上尖銳的嘲諷。
刹那間，以兩人為中心，周圍一小片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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